Mike's Continuing Chase

與青春開了同學會— 『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的女孩』

2011-12-05T05:49:00.001-08:00

我和我老婆很喜歡這部片。看完很想跟九把刀說，謝謝你拍了它。

劇中有很多讓人有感觸的段落。我很喜歡的其實是平溪的那一段，倒沒有太多人討論。這一段畢業後兩人久違的出遊，拍的很細膩。拍出了當時還有點冷清的平溪，拍出了當時大學生常穿的的長大衣與毛帽毛手套，也拍出了第一次約會的忐忑。

兩個人走在鐵道上，情緒是微妙的。一方面脫離了高中，難得單獨出遊，也可以談戀愛了﹝『我們這樣算是約會嗎？』﹞。另一方面分隔兩地的男女主角，各自有了新的生活圈，有些改變也有些成熟了。兩人的心情既雀躍又有些陌生。

沈佳宜知道柯騰喜歡她，但不確定柯騰是不是真的、有動過腦想過的喜歡；還是只是因為喜歡而喜歡。

柯騰知道自己超級喜歡沈佳宜，也喜歡腦中只有沈佳宜一人的感覺。但當她真的在身邊，直接的要求柯騰一個更深層的答案的時候，反而無法處理『喜歡』背後代表的責任。

終究，柯騰沒有問那個問題，因為他習慣熱血的練習解題，卻不知道題目被解開後，還剩下什麼。沈佳宜沒有告訴他答案，因為答案其實就只是柯騰需要成熟到有問那個問題的勇氣。

就是因為這樣的真實，所以這部電影感人。若是好萊塢的片子，這一段可能會有一些很做作矯情的浪漫橋段吧 (跟『新飛越比佛利90210』比較)？但其實，那個年代，那樣的兩個大學生，就只會是在一個破落的鄉村的鐵道上散步、吃冰棒、看著對方的臉發呆、聽見自己澎湃的心跳而已。

一部深刻的電影一定很個人 (personal)，或者是九把刀說的『自私』。這部電影更是personal中的personal。雖然我很希望這部片是結束在沈佳宜的婚禮上——打擊練習場的部份有些畫蛇添足。但我可以理解九把刀想把電影拉回『青春』的主題，而不是任它成為一部『愛情』片。

謝謝你帶我回到那個蟬鳴震耳欲聾、汗水用之不盡、全心全意喜歡與失戀痛徹心斐的，那個很長的夏天。

我的魔球 I Need My Moneyballs

2011-12-05T05:46:00.001-08:00

我很喜歡<魔球> (Moneyball: The Art of Winning an Unfair Game) 這本書，因此得知本書改編的電影上映，當然是馬上興沖沖去看。書及電影皆引人入勝，值得一看。兩者各有長處，卻相得映彰，再次映證美國豐沛的出版能量是好萊塢電影的一大動力。

<魔球>描述了奧克蘭運動家隊 (Oakland Athletics)的執行經理(General Manager) Billy Beane，如何在預算差人一截的劣勢下，利用創新方法，找到擊敗洋基、紅襪等預算充裕的”邪惡帝國”的方法。

當時運動家隊面對的困境如下：所有大聯盟隊伍都在競逐最好的球員，但運動家的預算最少。若運動家隊想要擊敗預算接近無上限的洋基、紅襪等隊，就必須另闢蹊徑，利用(exploit)這個系統中的”無效率” (inefficiency)。

當時運動家隊，以及所有的球隊，都交由球探選秀。這些球探多是退休的球員，一輩子活在棒球的傳統與習慣中。他們相信選秀是一種藝術，像品酒一樣，需要依靠靈感與直覺。他們重視體格、品性、態度、揮棒姿勢、社交能力等等因子，依據這些因子的總分來評定球員的價格。

Beane發現了這個系統的無效率，就是(a)方向錯誤，以及(b)不科學。

方向錯誤是因為球隊花錢想買的不該是個別球員，而是勝場數。一千萬美金能買到哪幾位球員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買到多少勝場。因此前面提到的品性、態度等等因子，除非能影響勝場數，不然都不是真正的關鍵。

不科學則是因為這些球探的”經驗”無法累積、無法驗證，完全依賴球探的直覺。關係上億的大聯盟勝負，卻依賴球探或媒體的”人云亦云”，顯然這個系統有重大缺失。

Beane發現了這個”無效率”，也發現了窮隊勝利的契機。既然富隊不懂得選球員，就表示有好球員的價值被嚴重低估。這些價值被低估的好球員就是運動家隊逢低買進的好機會。

於是Beane轉換方向，建立了一套以勝場數為基礎的統計系統，並根據這個系統來計算一個球員的正確價值。這一套系統幫助運動家隊在Beane的手上，連續幾年打出了全聯盟最好的戰積 (雖然沒拿冠軍)。

我喜歡這部電影，因為它保留了原著受歡迎的三個要素—棒球、以弱勝強、以及賺錢。特別是最後一點。我喜歡看一個領導者，看出現狀的錯誤，堅持正確的作法，直到大獲全勝。這是另一個賈伯斯故事。

布萊德彼特老了雖然越來越像勞勃瑞福，演得倒是可圈可點。我最喜歡的一幕，是布萊德彼特與一群老球探開會。當他堅持要用”數據分析”的方式選球員時，球探質疑他的新方法好像是在賭幸運餅乾 (fortune cookie)，沒有根據。

他說：『我的方法是完全合邏輯的。你看，洋基比我們有錢十倍，所以如果我們跟洋基做一樣的事情，我們必定一敗塗地 (No. It’s just logical. If we try to play like Yankees in here, we will lose to the Yankees out there)。』

一個正確的遠見就是如此簡單明瞭。既然洋基隊的預算是運動家隊的十倍，那麼重複洋基隊的做法只是必死無疑。

電影的另一個亮點是穿插Beane的年少時光。諷刺的是，Beane小時候即是球探口中的”五項全能球員”，沒想到當上ＧＭ之後，Beane反而採行忽視球探的統計系統。而這個系統更算出所謂的”五項全能”，其實大部分都是與勝場無關的因子。

這樣的對比帶給電影多一層深度，好萊塢很常用。例如在電影<社群網站> (The Social Network)中，也故意突顯佐伯格這樣一個缺乏社交能力的宅男 (nerd)，居然創造出全球的社交網路平台。

現實生活中，運動家隊好不容易獲得的一點點優勢，隨著數據棒球 (sabometrics)的普及而逐漸流失。富隊如洋基、紅襪、天使等，再度主宰棒球。

片末，Beane推掉了紅襪隊提供的千萬年薪，以及每天注視芬威球場 (Fenway Park)的機會，決定留在女兒與深愛的運動家隊身邊。我不由得想，這樣的抉擇才是棒球人，因為棒球的靈魂還是堅持不懈，還是浪漫。

[有雷] 伍迪艾倫新電影『午夜‧巴黎』Midnight in Paris 中的文人雅士們

2011-07-30T10:07:00.000-07:00

警告：以下有雷。除少數人之外，絕大多數觀眾應寧願看完電影再看這篇。請自行斟酌。

《午夜‧巴黎》(Midnight in Paris)這部伍迪艾倫的新片，它的好我就不贅述了。所有曾被巴黎奪目之美震撼的人都該看看，溫習一下巴黎的萬種風情。不過看過這部片的人應該都會像我一樣，後悔自己的藝術素養不足，無法捕捉許多電影裡的細節。

因此我特地從wiki及其他來源整理了一些相關資料，順便複習一下西洋美術史。還未看過這部電影的人，可能不知道以下資料有何用處，也不知道為何我用這個順序介紹，這就留待你們自己去電影院發掘了。

《午夜‧巴黎》(Midnight in Paris)：艾靈頓公爵 (Duke Ellington) 1962年的爵士樂專輯名稱。

柯爾‧波特 (Cole Albert Porter, June 9, 1891 – October 15, 1964) ：印第安那州富家之子，美國爵士年代 (Jazz era) 著名的百老匯作曲家。大學時為Yale Glee Club社長。哈佛法學院肄業。著名作品包括 "Let's Do It, Let's Fall in Love"，歌詞在本文末。

史考特‧費茲傑羅 (Francis Scott Key Fitzgerald, September 24, 1896 – November 21, 1940)：美國文壇最重要小說家之一，一生大起大伏。其妻為潔妲‧費茲傑羅。自大學起酗酒。在巴黎時結識同是美國外遣文人海明威，兩人同為巴黎『失落的世代』(Lost Generation)文人小圈圈份子，並曾致力提攜海明威的文壇地位。著《大亨小傳》，描寫爵士年代美國人在歌舞昇華中的迷惘與空虛。近期因電影而較為人知的作品為《班傑明的奇幻旅程》(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

潔妲‧費茲傑羅　(Zelda Sayre Fitzgerald, July 24, 1900 – March 10, 1948)：小說家。史考特‧費茲傑羅之妻。名門千金。性格情緒化且作風狂妄，與先生兩人鋒頭十足，年紀輕輕就成為美國爵士世代的文壇代表巨星。夫妻兩人與海明威由朋友而逐漸交惡的故事廣為人知。曾被海明威批評『故意鼓勵先生酗酒來轉移他對小說的注意力』。晚年精神疾病加重而住進療養院。

海明威 (Ernest Miller Hemingway, July 21, 1899 – July 2, 1961)：著名美國戰地記者與作家，作品包括《老人與海》(The Old Man and the Sea)、《妾似朝陽又照君》(The Sun Also Rises)與《戰地春夢》(A Farewell to Arms)。以自負、說話必用完整句型，且充滿男性氣概的態度聞名。曾說寫作「句子要寫得簡潔，文章開首之段落要短，用強有力的的字眼，思想要正面。」引介史考特‧費茲傑羅至巴黎的文藝圈，但與潔妲‧費茲傑羅從一開始就互不順眼，直至與費茲傑羅夫妻決裂。

Juan Belmonte Garcia (April 14, 1892 – April 8, 1962)：被許多人譽為西班牙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鬥牛士。為海明威好友，並是海明威名著《妾似朝陽又照君》及《午後之死》(Death in the Afternoon)中的重要角色。

馬克‧吐溫　(Mark Twain, November 30, 1835 – April 21, 1910)：美國幽默大師、小說家、演說家。著有《頑童歷險記》(Adventures of Huckleberry Finn)。

格特魯德‧斯泰因 (Gertrude Stein, February 3, 1874 – July 27, 1946)：美國女作家、詩人、藝評、藝術收藏家。大半生定居巴黎，為現代主義文學與現代藝術的發展中的觸媒。在巴黎時慧眼贊助畢卡索、馬蒂斯、賽尚等藝術家。與愛麗絲‧B‧托克勒斯 (Alice B. Toklas)共同主持在巴黎花街27 rue de Fleurus的沙龍，為當時文人雅士聚集之處。沙龍的活躍記載於海明威的回憶錄《流動的饗宴》(A Moveable Feast)中。

巴勃羅‧畢卡索 (Pablo Ruiz Picasso, October 25, 1881 – April 8, 1973)：西班牙畫家、雕塑家。20世紀現代藝術的代表人物。於20世紀初移居巴黎，和喬治‧布拉克創始立體主義 (cubism)。其1930年的畫象《特技人》(The Acrobat)描繪一個細瘦的腳手呈現不可思議的角度的人。

嘉布麗葉兒‧波納‧「可可」‧香奈兒（Gabrielle Bonheur "Coco" Chanel, August 19, 1883 – January 10, 1971）：法國前衛時裝設計師，香奈兒（Chanel）品牌的創始人。

薩爾瓦多‧達利（Salvador Dali, May 11, 1904 – January 23, 1989）：西班牙超現實主義畫家。為巴黎蒙馬特區探索受佛洛伊德影響的藝術小圈圈人員之一。充滿想像力，行事誇張，引人注目。喜愛自然科學與數學，有許多犀牛與犀牛角雕刻。

Man Ray (August 27, 1890 – November 18, 1976)：美國超現實主義畫家、攝影家，對達達主義與超現實主義運動貢獻良多。與達利等同為在1920年代蒙帕納斯 (Montparnasse)區活躍的藝術家之一。

路易斯‧布努埃爾 (Luis Bunuel, February 22, 1900 – July 29, 1983)：西班牙國寶級導演。與抽象派名畫家達利是搭擋好友。作品有《安杜魯之犬》 (Un chien andalou)、《天使滅亡》(The Exterminating Angel)等。其中《天使滅亡》的主要劇情為描述一群晚餐的客人，因為不知名的原因無法離開房間，而逐漸褪下理性與人性的過程。

亨利‧馬諦斯（Henri Matisse, December 31, 1869 – November 3, 1954）：法國畫家，野獸派創始人，也是雕塑家、版畫家。以使用鮮明、大膽的色彩而著名。

托馬斯‧斯特恩斯‧艾略特 (Thomas Stearns Eliot, September 26, 1888 – January 4, 1965)：美國/英國詩人、評論家、劇作家。最著名的詩集為《荒原》(The Waste Land)。其詩作《普魯弗洛克的情歌》(The Love Song of J. Alfred Prufrock) 中有一句：『我用咖啡匙舀盡了我的生命』(I have measured out my life with coffee spoons)。

暗夜‧伍德 (Djuna Barnes, June 12, 1892 – June 18, 1982)：美國女作家，英文文學現代化運動的重要推手。重要作品有《夜林》 (Nightwood)。女同性戀者。因其偏T的個性，可能在跳舞時習慣跳男性的領 (lead) 舞角色。

美心餐廳 (Maxim’s)：巴黎十九世紀末著名餐廳，位在3 rue Royale。以充滿『絲絨，蕾絲，緞帶，鑽石』的裝潢風格聞名。現屬皮爾卡登(Pierre Cardin)集團旗下。

亨利‧德‧土魯斯-羅特列克 (Henri de Toulouse-Lautrec, November 24, 1864 – September 9, 1901)：法國貴族、後印象派畫家，人稱「蒙馬特之魂」。他擅長人物畫，所繪多為舞者、女伶、妓女等中下階層人物，並留連於葛樂蒂磨坊 (Moulin De La Galette)及紅磨坊　(Moulin Rouge)等聲色場所。其寫實、深刻的畫風影響日後畢卡索等畫家的人物畫風格。

愛德加‧竇加 (Edgar Degas, July 19, 1834 – September 27, 1917)：法國印象派畫家、雕塑家。

保羅‧高更（Paul Gauguin，June 7, 1848 - May 8, 1903)：法國後印象派畫家。

"Let's Do It, Let's Fall in Love" vocal by Ella Fitzgerald

When the little bluebird
Who has never said a word
Starts to sing Spring
When the little bluebell
At the bottom of the dell
Starts to ring Ding dong Ding dong
When the little blue clerk
In the middle of his work
Starts a tune to the moon up above
It is nature that is all
Simply telling us to fall in love

And that's why birds do it, bees do it
Even educated fleas do it
Let's do it, let's fall in love

Cold Cape Cod clams, 'gainst their wish, do it
Even lazy jellyfish do it
Let's do it, let's fall in love

I've heard that lizards and frogs do it
Layin' on a rock
They say that roosters do it
With a doodle and cock

Some Argentines, without means do it
I hear even Boston beans do it
Let's do it, let's fall in love

When the little bluebird
Who has never said a word
starts to sing Spring spring spring
When the little bluebell
At the bottom of the dell
Starts to ring Ding ding ding
When the little blue clerk
In the middle of his work
Starts a tune

The most refined lady bugs do it
When a gentleman calls
Moths in your rugs they do it
What's the use of moth balls

The chimpanzees in the zoos do it,
Some courageous kangaroos do it
Let's do it, let's fall in love

I'm sure sometimes on the sly you do it
Maybe even you and I might do it
Let's do it, let's fall in love

30歲男人的心情

2011-06-09T03:06:00.000-07:00

一晃眼居然一年沒有新文章了。

我曾說幸福為創作之敵，可見這一年我敵人很多，過得不錯。從上篇文章至今，我的生活也有不少變化，包括開始上班、遷居、置產、購車等。有幾個想寫的主題縈繞於心，但始終僅止於腦中構思，沒時間靜下心來寫。

標題是『30歲的心情』，實際上已經超過兩歲啦。小時候，總覺得十幾歲是青少年，二十幾歲是年輕人，三十歲就是大人。似乎30歲就是穩重、深思熟慮、常常把手背在身後緩緩邊踱步邊思考事情的中年人。一直到大學畢業前，對我來說，30歲前的人還是『我們』，30歲後的則是『他們』或是『我們要對抗的』那群人。

直到我第30次吹熄生日蠟燭時，才驚恐的想到：『喂喂喂，我怎麼還是那麼幼稚啊。』

不是已經是大人了嗎？怎麼還是愛吃麥克雞塊、還是不會搶帳單、被專櫃小姐推銷還是會緊張、還在看一樣的漫畫 (就某方面來說，這是漫畫家的責任)、聽音樂還是周杰倫、上網還是PTT。

本來以為30歲會有劇烈的變化。像好萊塢電影中的女主角大變身，走進更衣室時還是個呆瓜樣，走出來時已經徹底的改頭換面；或是像青春期的身高抽長，一眠大一吋，半夜還會被抽筋痛醒。

沒想到，30歲甚麼都沒發生。我還是我。既沒有吃得比較多，見識也沒比較廣，也沒有比較聰明。大學已經畢業了許久，但好像又還沒有。

雖然好像還沒有成為『他們』或是『我們要對抗的人』，但不再是『我們』的證據卻很充足：看年輕人越來越不順眼，對東西越來越挑。看看電視時忍不住罵：『這甚麼偶像，水準怎麼那麼差！』但碎碎唸完之後，又會想打自己三巴掌，說：『不要再唸了！你這個歐基桑！』真的是很有認同危機年紀。

以前最討厭大人說：『這個水準好差，比不上當年的XXX。』更討厭大人為了裝年輕，勉強自己講年輕人的話題，用年輕人的口語，接觸年輕人的文化。

現在忽然驚覺自己也在強忍著嘔吐感，讀『神火之賊，海神波西傑克森』，心裡還狂腹誹這種垃圾比不上金庸或是倪匡。原來我也忍不住愛裝年輕啊。

所以，顯然我也不再是『我們』了。可是我也還沒成為『那些人』。那我到底是誰？30歲的我就是處在這樣的徬徨之中。30歲以前的焦慮是『這世界不可能是這樣，我不同意！』30歲變成：『OK，世界是這樣我懂了，那然後呢？』認知到世界並不理想，其代價就是得孤單的自尋出路。

雖然帶著許多徬徨、無奈、遺憾，但30歲還是一個很好的年紀。至少對男生來說。承受許多期許、沒有任何藉口。就好像『魔戒三--王者歸來』中，主角們要去黑門自殺攻擊時，金霹笑笑地說：『Certainty of death. Small chance of success. What are we waiting for？』有時目標明確，沒有退路，是選擇太多的年輕人無法理解的幸福。

親人老了，懂得珍惜。同學散了，懂得召集。生命的每一分一秒都由自己形塑，很麻煩可是也自由。反正也沒得選擇，那就開心的接受吧。

這些無病呻吟可能表示我在溫室裡待得太久了----王永慶絕不會到30歲才有這些體悟。但話說回來，上一句話又很像是『大人』批評『年輕人』的陳腔濫調，其實只是在宣洩自己的不甘心與放不下。真的要王永慶跟我交換，重新活一遍30歲，他恐怕也懶。每個年紀有每個年紀的好滋味，我的功課是睜大眼睛，仔細體驗。

所以，祝我30歲生日快樂。也 (提前或是遲來的) 祝各位30歲生日快樂。

汽車--中年危機的表徵

峇里島五天四夜 -- Day 5

2010-05-16T23:56:00.000-07:00

終於要結束這篇遊記了。第五天很短暫，因為下午就搭飛機回台北了。所以除了介紹行程之外，最後會比較一下St. Regis Bali Resort跟Alila Villas Soori的優劣。

一天的開始就是到海邊的餐廳吃早餐。泳池裡一早就有小朋友在戲水。

簡單的早餐。其實若不跟前兩天的旅館比較的話，也算中規中矩。只有服務稍微慢一點。

炒麵+沙嗲早餐。跟台南人一樣喜歡早上吃重鹹？

海邊的躺椅，用來打發上飛機前的時間。

火山岩的黑色沙灘。

房間裡有Alila送的餐巾。總計Alila送了我們一個很大很甜的巧克力蛋糕，兩杯優酪乳，跟兩份餐巾。

走之前導遊帶我們去市中心的紀念品量販店。這一棟有四層樓，從傢俱到木雕一應俱全，可以買到幾乎所有觀光景點在賣的紀念品。我們買了枕頭墊、收納盒、木雕、跟T-shirt等一堆東西回家分送親友。

連樓梯都擺滿了紀念品。

在機場養豬行程的二人還是要硬塞一頓午餐進行程裡。小萊點米粉我吃沙嗲。其實口味都不錯，但畢竟是機場的價位。

沙爹飯。花生醬味濃厚，類似泰式料理的Penang作法。吃完飯我和小萊才認份的搭上飛機，滿足的賦歸台北。

這次峇里島之行輕鬆愜意，美食與無微不至的服務都讓我很滿意。不過我最想念的卻是坐在小巴內，在峇里島的小路上冒著滂沱大雨前進時的風光。窗外是滿地的綠意，清脆的雨聲，冉冉的雨煙，整片土地忽然變得寂靜緩慢。彷彿這陣雨是比賽的暫停哨聲，所有人可以暫時喘息一下，再重新車水馬龍。

* * * * * * * * * *
最後是St. Regis 跟Alila Villas Soori的大車拼了。雖然我們在St. Regis住的是套房，而Alila住Villa，但答案是一面倒：St. Regis完全獲勝。

首先差距最大的是服務。St. Regis服務人員訓練有素、充滿熱忱。甚至我們只要在大廳作出稍微有疑惑的表情，馬上就會有服務人員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助。餐廳與海邊的工作人員都滿面笑容，只恨不得我們有更多要求，也很積極的在磨練英文。當然更不用提客房的"神奇疊衣"服務﹝詳見之前的文章﹞，早知道我就帶些正式服裝去享受Mozaic的餐飲﹝需著正式服裝的餐廳﹞。

其次是裝潢。年紀越大好像越厭倦極簡風，反而喜愛有文化底蘊的設計。Alila的極簡風沒有細節，材料不佳，正是最糟的極簡風。相反的，St. Regis取材峇里島的木雕文化，將之發揚光大，房間內更有許多厚重紮實的木刻家具，件件精采。Alila的房間裝潢我可以在台北想像設計出的；St. Regis卻是處處帶著驚喜，增進了我對峇里島的理解與尊敬。

Alila除了裝潢設計普普通通之外，執行上更是小瑕疵處處。我照了許多張108房的各種瑕疵。

地上的水漬印。

牆角散漫的油漆。

鏡子上的奇怪斑點。這只是一半的照片。這種瑕疵在20年的老飯店裡都不該出現，卻出現在才剛開幕的五星級旅館，實在離譜。

再來是飲食。St. Regis的"超級早餐"前文已詳述，此不贅言了。Alila的早餐中規中矩，但餐廳是室外空間，有些悶熱，比較適合歐美人士。

St. Regis的地點也遠勝Alila。 Alila在偏遠的西北區，離重要景點都要一個小時以上的車程。而且道路難尋，晚上連司機都會迷路。此外，黑色的海灘不可親近也是缺點。

最後提Alila兩個勝出的地方。第一是spa。Alila的spa是我們此次旅行評選最優，去住的人千萬不可錯過。

再來是贈品。以下是兩個旅館的比較，左邊是St. Regis，右邊是Alila。

Alila的袋子與帽子雖然不能帶走，但是用藤鍛的材質，比較耐看堅固。St. Regis是殖民地風的白色草帽，挑人戴，可以帶走。兩家旅館都送水果，不過Alila還有送蛋糕有貼心。

總而言之，St. Regis物有所值，建議有機會的人一定要試試。Alila現在便宜時還可以住住，等到它升回牌價就不值得了。

[轉錄] 為什麼我們不應對金融危機感到意外（下）

2010-05-13T01:27:00.000-07:00

作者：Peter Schiff 翻譯：真相道白

轉載自右派網，其文又轉載自《草根經濟學教育網》

中國人很清楚，我們不可能還他們錢，這和伯尼‧麥道夫的騙局是同一個道理。別人借我們錢，我們是怎麼還的？再去借新債。麥道夫早期的客戶確實能把錢要回來，為什麼？因為麥道夫仍然在吸收新錢，騙那些還不知道這是龐氏騙局的人入會。財政部也在做同樣的事情，國債到期了怎麼辦？再把它賣給其他人。需要支付利息怎麼辦？照借不誤。如果有一天誰也不願再買我們的國債了，那就只能違約，和麥道夫一樣。違約只有兩條途徑，要麼直接宣布不還，要麼印錢。這就是這些債務唯一可能的結局，反正它們不可能被償還。中國人當然知道這一切，我們很快就會明白。

好了，讓我們回來，我似乎總喜歡跑題【笑】。總之，政府制造的問題，卻讓自由市場成了替罪羊，遭受各種譴責。而政府，正在借助這次經濟危機，不斷擴張自己的權力，使其規模變得更大，目的是為了做你的救世主，用社會主義手段救你逃脫資本主義的水火。

我听了奧巴馬總統最近的一次演講，很多東西他說的都很對，比如我們需要真實的經濟，不能要虛假的繁榮，經濟基礎不能建立在債務和消費之上，美國經濟必須有一個健全的基礎……等等，所有這些說的都沒錯。可是另外一些東西他卻說錯了︰他想要健全的經濟基礎，但他認為只有政府才能建立這樣的基礎；他認為中央計劃經濟能夠取代市場，各種資源配置可以由想要獲得選票的政客來完成，而非追求利潤的實業家；他試圖用國家的手，來取代市場這只“看不見的手”。他認為自己能比市場做得更好。他說“我們的經濟是虛假的”，沒錯，但正是因為有了政府，才會出現這樣的虛假經濟，政府破壞了企業的產能，破壞了公民的儲蓄能力，破壞了我們的制造業，為服務業中的消費泡沫提供了動力和養料，而這個泡沫現在已經破了。

重建經濟不是政府該做的事，我們最需要的是市場的力量。政府目前在做什麼？救援企業不讓其破產，以及政策刺激。我們最不該做的事就是救援企業，因為政府救的都是那些被自由市場淘汰、本應破產的企業。破產是件好事，是自由市場淨化不良企業的有效手段。這些企業不應該存在，為什麼？因為它們無法繼續獲得利潤，它們不能有效的利用各種資源，而這些資源應該被釋放，給那些生產能力旺盛的其他企業。

人們在說︰“哦，不，我們不能讓通用汽車破產，這樣的話數百萬工人會失業”。但他們不明白，我們工作的意義並不是為了保留一份所謂的職業，工作的意義在于它能生產出人們需要的東西，我們要的是價值。想象一下，如果現在我們有一台神奇的機器，只要按動幾個按鈕，那麼人們想要的所有東西都會奇跡般地出現。這當然是件好事，因為誰也不用再工作了。但政府卻要把這台機器砸了，理由是它制造了失業。【台下大笑】

人們之所以工作，是為了得到產出、得到東西，而不是為了工作而工作。如果沒有產出，滿足不了市場需求，僅僅致力于“保留工作”是毫無意義的。我理解為什麼一些汽車工人拼命想要保住飯碗，因為他們的工資本來就被高估了；我也能理解為什麼那些CEO也想保住職位……但是，這絕不是整個社會想要的，政府不該插手，應該讓那些低效的公司破產。我一直認為通用汽車必須破產，我甚至在5至6年前就預言這家公司一定要倒閉，我知道他們無法生存。

那麼，是不是一旦讓通用汽車破產，美國汽車業的末日就到了呢？是不是底特律的所有汽車設計師就沒事干了呢？是不是汽車工人就會在街上游手好閑、無所事事，同時又沒有任何其他公司來重新雇佣他們呢？當然不是！通用汽車一破產，必然會吸引很多其他企業來收購他們的資產，而所有的障礙--例如龐大的工會協議、過度的員工福利、債務利息等等--將會被徹底清除。得到了資產、擺脫了債務，企業就可以輕裝上陣，真正有利可圖地生產汽車。為了做到這些，企業只能付給汽車工人比現在低得多的薪水，但這對公司卻有好處，從此以後公司就能生產汽車並實現利潤了，而最後整個汽車業的工人數量說不定還能增加不少。

另外更重要的一點是，我們不能僅僅為自己生產汽車，而應致力于出口，因為美國人現在不需要車，我們已經有很多了，平均每個美國家庭都有2到3部。總統曾在一次演說中說︰“我們需要重建信用，信用是經濟生命的血液。有了信用，美國人就可以買更多的車。”看看他的邏輯，我們的經濟究竟出了什麼問題？是因為我們的車還不夠多！【台下大笑】

車是我們最不需要的東西。我們應該制造汽車用以出口。為什麼？因為大部分中國人還在騎自行車，他們需要車，我們應該為他們制造。而我們自己則擁有太多了，事實上所有的東西美國人都擁有得太多了。大家有沒有見過房屋轉租時的情景？一家新公司剛搬進去的時候需要清理房子。令我感到非常驚訝的是，上一家臨走時幾乎什麼也沒帶走。所有的東西仍然在那里︰電視機、音響、甚至衣櫃里的衣服……他們都不要了！覺得無所謂！當然，這一切都是用借來的錢買的【台下笑】，因為我們自己根本沒錢。目前我們最不該做的事就是繼續買東西。

政府的刺激政策，其中一項是救援，救華爾街。為什麼要救？應該讓他們破產！他們對我們有什麼用？為什麼我們需要高盛，需要摩根士丹利？政府目前把所有的危機都歸于去年沒有救雷曼兄弟，但事實上無論你去救誰，救多少人，結局都是一樣。或許真正的問題並不在允許雷曼破產，而在于你救了其他許多不該救的人。不，但政府不這樣想，現在他們向市場傳達的信息是︰因為政府錯誤地選擇了讓雷曼兄弟破產，所以今後不能再允許任何人破產。

但事實上我們並不需要這些投行。是不是他們一消失，投資業就完蛋了？股票經紀行業就完蛋了？當然不是！有許多像我這樣的小型經紀公司需要擴張，只要政府走開，我們就能擴張得更快。然而政府一直在獎勵無能的人，保留他們的公司，相反對成功者施以懲罰。看看那些華爾街CEO們的巨額獎金，用什麼支付的？是用救助款支付的！在他們的公司持續虧損的時候，這些人竟然還能領到巨額薪金！讓他們破產、讓他們出局才是對的。

政府的另一項刺激是什麼？他們試圖再次制造引起危機的條件。請注意當他們提到“刺激經濟”這樣的措辭的時候，他們不說“刺激增長”，他們說“刺激消費”。他們想讓我們重新走進汽車超市、購物中心拼命買東西，然後讓自己在債務泥潭中陷得更深。如果我們自己還是沒辦法繼續積累債務的話，那麼政府會幫我們做！這就是“秘訣”，只要你花更多的錢，那麼經濟就能奇跡般地復甦。這絕對是扯談。這套歪理過去之所以能起作用--當然現在已經行不通了--是因為我們能從全世界借錢花。

我們一直生活在財富幻覺之中，實際上自己的財富早就揮霍完了，但還感覺很富有，因為我們看見的是股市上漲、房市上漲，人們會根據這些說︰ “嘿，我很富有”，雖然實際上他們正變得越來越窮。變窮的原因是他們一直在花錢，而不是存錢。然後呢，只要民眾一花錢，這筆數目就算進了GDP。隨著 GDP的上升，我們就認為經濟在增長。然而這種GDP的上升，標志的不是我們創造了多少財富，而是毀滅了多少財富。要知道所有這些東西都花掉了，都沒了！我們之所以在越來越窮的同時仍然感覺富有，是因為房屋估價師給你的房子估了一個高價，或此時股市仍在上漲，但所有這些都是幻覺。現在這個泡沫破了，我們再也不可能回到過去了。而股票，不管是漲是跌，我認為它依然很貴，公司創造價值的能力仍然很弱，市盈率很高，收益率很低。股價明顯還是被高估，房價也仍被高估。雖然各種資產的價格都在下跌，但它們的價格依然很高。

與此同時，我們的經濟依然是虛假的。各種不良投資充斥著整個服務業領域，其背後的理念是“美國人可以永無止境的借貸花錢、寅吃卯糧”。這種理念和 “房價永遠上漲”如出一轍。因此，許多人事實上都在浪費時間，在本來不應該存在的領域工作。如此多的美國人在做零售，在購物中心、餐館做事，在從事金融服務業工作……整個美國人的工作都圍繞著這些，而他們本不該做這些，因為美國馬上就無法再繼續支撐消費了。

更多的美國人今後應開始制造東西、生產東西。為了讓更多的勞動力進入制造業領域，首先大量的人必須離開他們現在所從事的職業，從服務業轉向制造業。當然，為了讓制造業有就業機會，我們必須先得到資本。沒有機器、沒有工具，你拿什麼制造東西？我們不是魔術師，揮兩下魔杖就什麼都有了。資本只能來源于儲蓄，有了儲蓄人們才能投資。這意味著美國人從今往後要開始存錢，或者說服其他國家的人，讓他們把自己的儲蓄用來對我們進行投資，而不是簡單地借給我們。

我有次在CNBC和亞瑟‧拉弗（譯者注：Art Laffer，上世紀70年代曾因提出“拉弗曲線”而出名，該視頻已上傳，見http://you.video.sina.com.cn/b /23615826-1445618222.html ）辯論。這是一段10分鐘的辯論，在YouTube上有。他當時和我賭了1分錢。這段視頻也收錄在《彼得‧希夫是對的》那部專輯里。在辯論中，我說美國借了太多的錢，拉弗卻說我基于美國債務的推論是不正確的，他說歷史上的美國一直在借錢，特別是在19世紀借了很多，可那時也沒出現什麼問題。雖然經常帳赤字居高不下，但經濟依然健康，所以我對美國債務的批評是錯的。

然而拉弗有所不知的是，那時的美國和現在相比，在借來的錢如何使用方面是完全不一樣的。19世紀我們借錢的目的是用來投資--修建廠房，購買設備，開墾農場……我們在建設一個產出發達的經濟體。這些借來的錢是用來投資的，而不是揮霍。當你把借來的錢用于投資產能旺盛的實業時，你擁有的是真正的資產，這些資產可以帶來利潤。例如我們投資廠房，有了廠房就可以制造出產品，然後通過把這些產品賣給英國、法國，我們就能賺到錢。賺了錢就可以還債，連本帶利一起還也綽綽有余。

那時我們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國家，因為我們借錢來生產。然而，現在的我們是借錢來消費，什麼也不生產。我們借錢去買那些無關痛癢的小玩意兒。我們借來的錢都花在個人消費品上了，這樣還有可能還錢嗎？我們沒有任何能產生實質收入的資產用來還錢。

所以，對我們這些已經沒有儲蓄的美國人，要想重建一個健康的經濟，就應該勸說中國人、日本人，讓他們把廠房建在這里。但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現在美國的監管條例、苛捐雜稅多如牛毛，使得我們根本沒有競爭力。因此唯一能讓美國經濟恢復元氣的方法，就是立即停止各種經濟刺激、停止企業救援，讓自由市場發揮它的調節作用。我們要明白，現在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問題，相反是在解決問題。真正的問題發生在泡沫膨脹階段，而不是之後的通縮過程。無論現在這個階段多麼痛苦、多麼難熬，我們都得正視並接受。任何試圖延緩這一過程的措施，最後都會讓問題變得更加糟糕。

總統奧巴馬曾承諾在他上任後，一切都會和布什政府不一樣，他說他的政府會做出“變革”。但事實上卻什麼也沒變！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和布什沒什麼兩樣，而且變本加厲。他的財政政策比布什還要瘋狂。他簽下的財政預算是多少？兩萬億美元！就在第一年。而與此同時他還好意思罵布什的赤字花費。

那麼這段時間伯南克在做什麼？伯南克所做的一切，可以說徹底覆蓋了格林斯潘的光芒。我曾經提到過一個“史上最差的美聯儲主席”比賽，目前格林斯潘可能仍居冠軍，但伯南克絕不是墊底的【台下笑】。格林斯潘唯一比伯南克強的地方，就是他在位的時間比較長。不過只要也給伯南克同樣的時間，那麼最後的桂冠一定屬于伯南克。

所以說，奧巴馬和伯南克的組合，要比布什加格林斯潘糟得多。但這兩組選手的理念是一樣的，沒有任何變化。如果布什還有第三任，那他也會做完全相同的事。語言和修辭或有不同，但其政策、思想完全相同，像什麼“經濟增長的動力來自民眾消費”、“政府需要更多地刺激經濟”、“政府應該救援企業，不讓他們破產”，成功經營的人則受到懲罰；“利率應該為零”，美聯儲要努力印錢……

那麼我們應該做什麼？我們不能再讓政府繼續援助那些無能的企業，讓美國人繼續大手大腳的花錢。信貸緊縮是件好事，不再讓美國人隨便借錢真的是好事，因為信貸是一種稀缺資源，並非無窮無盡，它取決于儲蓄的多寡。如果我們不想讓我們的經濟毀于一旦，如果我們真的還想重建整個國家的生產能力，那麼有限的儲蓄或信貸必須給予生產者。要是把這些錢給消費者或政府讓他們揮霍了，生產者就得不到了。因此我們需要限制政府的赤字，甚至讓他們轉向財政盈余；我們要讓他們停止花錢，開始儲蓄；消費者也要節衣縮食，減少花費；我們迫切地需要一場衰退。

政府應該當著所有民眾的面坦白承認︰“是的，這就是代價，是我們多年沉溺放縱、魯莽消費的代價。現在後果來了，我們應該勇于接受衰退，對此政府無能為力。”

政府現在最該做的，就是承認自己是國民經濟的負擔。在光景不錯的時候，人民或許還能承受這樣的負擔；但目前顯然不是。重建經濟的唯一出路是小政府，而非大政府。我們需要的是誠實貨幣，需要的是更高的利率，可現在的情況正好相反︰大政府和低利率，而不是小政府與高利率。我們看見的是通貨膨脹、赤字消費與財政刺激。至于後果，這次也絕不會有什麼不同。當年布什與格林斯潘帶給了我們什麼，那麼明天等待我們的就還是什麼，唯一的區別就是這次絕不會比上次更好，而會成為一場深重的災難。為什麼今天會發生金融危機？危機的種子就來源于布什與格林斯潘在2001、2002、2003年所采取的經濟刺激與救援政策，如果當時順其自然，允許發生一次不大不小的衰退，那麼根本不會出現今天這種局面。

那麼政府現在做的這些事，在不遠的明天又會有怎樣的結果？我猜測︰中國人，以及世界其他債權國，像沙特、日本……他們最終會看穿一切，然後拒絕繼續玩這個游戲。現在已經有這種跡象了。我在《美元大崩潰》一書中，將這個游戲比作湯姆‧索亞和他的小伙伴之間的一件事（譯者注：彼得‧希夫在這里講的故事來自馬克‧吐溫的著作《湯姆索亞歷險記》第二章“榮耀的刷牆手”，詳細內容可參看《特權的溢價》這篇文章）。湯姆狡猾地讓一堆小伙伴幫自己刷牆，與此同時他還將刷牆宣傳為一種“特權”，最後不僅讓他的伙伴干了這些雜活兒，還讓他們給自己東西來交換“刷牆權”。

我想馬克‧吐溫當年寫這個故事的時候，可能並沒意識到某天它會成為全球經濟的游戲規則【全場哄堂大笑】。但我們確實在讓其他國家既出錢、又出力地幫我們刷牆，好像他們自己無牆可刷一樣。但其他國家不可能一直接受這樣的經濟模式。

幾周前，希拉蕊‧克林頓訪華，其目的就是乞求中國繼續購買美國國債。她說︰“我們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台下笑】。而實際上她想告訴中國人的是︰“你們應該讓你們的公民把錢拿出來，借給我們，然後我們可以把這些錢交給我們的公民，讓他們用你們的錢購買你們生產的產品，與此同時你們的公民可以獲得工作。”這就是希拉蕊想達成的交易。

中國人完全應該這樣告訴希拉里︰“不不不，你知道嗎？我們有個更好的主意。【台下大笑】為什麼不把那些錢留給我們自己的公民，讓他們用自己的錢買自己的東西。這樣一來我們還能保全所有的產品。”希拉蕊想說的是︰“我們得到了東西，而你們得到了工作。”但讓別人享受產出的工作算什麼工作？這不是工作，是奴役【全場大笑】。

因此，他們以後一定不會再繼續購買我們的國債，美聯儲將接手買下所有國債，美元會急劇下跌，最後本輪危機將以貨幣危機收場。而在貨幣危機下，物價會大幅上漲，利率也會大幅上漲。目前我們制造了大量的通貨膨脹。某些人可能會說，“不，這不是通貨膨脹，是通貨緊縮”，這是胡扯。房價在下跌，股價也在下跌，下跌的原因是由于之前太高了，但這並不是通貨緊縮，只是價格下降。這段時間貨幣供應量的增長可以用“瘋狂”兩字來形容！這種貨幣增長之所以還未導致商品和消費品價格上漲，是由于此時還發生了一些其他事件讓物價下跌，抵消了貨幣增長對物價上漲的影響，例如去杠桿化，例如破產清償、產品滯銷，許多公司要清空庫存等等，這些因素使美元在短期內走強。

頗具諷刺的是，在危機剛剛爆發的時候，大量的錢涌入美國，而非離開美國，雖然它們最後還是會選擇離開。就像某處忽然發生爆炸，人們一定會先圍過來救火，然後再離開。此時我們听到的解釋往往是“雖然美國出了問題，但其他國家和地區的狀況比美國更糟，因此相對來說這里還算安全”，這簡直是胡扯八道，這只是他們編造出的一種說法，試圖把一種不合理的現象解釋為合理，就像當時解釋“房價永遠上漲”，“科技股沒有泡沫”那樣。其他國家之所以也出現問題，就是因為他們把太多的錢借給了我們，而我們現在還不了錢了，讓他們出現了壞賬，出現了信貸緊縮。

其他國家借給我們的錢越多，意味著他們自己的私有企業所能獲得的資本就越少，為什麼？因為他們的資本全都跑到美國政府這里來了！所以其他國家並不是因為我們的經濟崩潰才遭殃的，而是因為他們長期以來一直在愚蠢地支持和幫助美國。當他們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我們將面臨真正的經濟災難，美元會直線下跌，消費品價格飛速上漲，利率也大幅提高。如果你覺得現在的經濟已經很糟了，那麼想像一下當消費品價格與利率同時提高的話，將會是怎樣的結果？到那時政府將徹底無計可施。現在的失業者畢竟還能享受到低價的商品，可如果某天你既遭遇了失業，同時消費品價格也大舉攀升，結果將如何？這些事在未來一定會發生，美國將出現真正的貨幣危機，我們將面臨十分艱難的選擇。

非常不幸的是，我們越來越有可能陷入一種最壞的情況--惡性通貨膨脹。當不再有人願意借給我們錢的時候，美聯儲將買下所有債券，試圖壓低利率，繼續維持赤字消費。這早晚會導致貨幣流通速度加快，屆時誰也不想再持有美元，連我們自己的公民也不願持有，他們試圖把手里的美元很快花出去，能花多快就花多快！到那時政府會試圖用各種管制手段苟延殘喘，或許美國會出現資本管制；或許美國公民將不被允許兌換外幣、購買海外公司的股票--就像我公司的客戶所做的那樣；或許購買黃金也會成為非法，要知道當美元失去信用之後，企業之間的債務合同可能就會改用外幣或黃金簽訂，政府一樣也會把這種行為認定為非法；可能會有很多商店不願意接受美元，因為其價值縮水速度太快，政府也會對此插手，認定其非法……這意味著什麼呢？這意味著黑市將大行其道，意味著你所需要的東西，只有在黑市才能買到，就像前甦聯那樣，只有通過非法手段你才有可能買到東西。所有這些事情都將發生。

我覺得極有可能在奧巴馬第一任期結束前，美國就會實行價格管制。物價或許明年就會急劇上漲，迫使政府對特定商品實施配給供應，例如能源和食品，像什麼汽油、牛奶、面包……等等這些。與其批評美國上世紀30年代的貨幣政策，我們更應該批評他們在70年代的貨幣政策【台下大笑】。價格管制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商品短缺、電力中斷、排起長隊購買食品、購買汽油……很多事都將發生。

許多人都在責怪美國1930年代的貨幣政策，他們說︰“不，我們不能再犯30年代的錯誤！”但我們現在恰恰就在重犯那時的錯誤。人們說︰“為什麼會有大蕭條？因為那時胡佛總統主張放任主義、信奉自由市場，什麼也沒做，所以導致了大蕭條。”而大蕭條發生後，“羅斯福臨危受命，用大政府主義解救了美國和美國人民”。

然而大蕭條的歷史真相是什麼？第一、美聯儲在1920年代的貨幣政策過于寬鬆，刺激股市形成了泡沫，而隨著這個泡沫的破滅，美國發生了經濟衰退；第二、泡沫破滅後，胡佛沒有理睬時任財政部長梅隆的建議--順便說一句，梅隆可能是美國歷史上最後一個提出“好建議”的財政部長了【听眾大笑】--胡佛沒有允許自由市場自行調節，相反做了一系列瘋狂的事情︰救援企業、救援股市、提高工人工資……等等各種各樣的干預措施不一而足，人為制造了一起大蕭條（譯者注：具體細節可以參看我的另一篇譯文︰《赫伯特‧胡佛與大蕭條的歷史真相》）。

隨後羅斯福走馬上任，讓蕭條變得更加嚴重，他做的所有事情比胡佛還要誇張，讓蕭條持續惡化。美國經濟的元氣在二戰結束之後才得以恢復，我們憑什麼說這就是羅斯福新政的功勞？或許是因為趕走了羅斯福也說不定。如果羅斯福沒有對胡佛那失敗的計劃進行進一步擴張，衰退可能早就結束了。當時發生的事和今天非常相像。今天的布什就是昨天的胡佛，首先對自由市場實體發起國有化，他顯然也不喜歡自由市場；然後奧巴馬“臨危受命”，試圖用大政府拯救美國人民于水火。可能奧巴馬自己也知道，美國政府的規模已經太過龐大了【台下笑】。當年胡佛離任的時候，美國政府財政赤字是40億美元，這就是全部。而羅斯福臨走時將其翻了一番，變成80億，但也不過如此。現在我們的赤字是多少？3萬億！看看政府規模膨脹了多少！

此外，當年羅斯福上任的時候，美國的經濟基礎還很穩固，民眾有儲蓄，美國制造的產品在世界上享有非常好的聲譽；我們也沒有如此龐大的社會福利體系，沒人伸手問政府要支票……那時的狀況是相當不錯的。想想看，政府當年在如此健全的經濟基礎上都能制造出大蕭條，那麼今天他們能制造出什麼？況且那時我們還有誠實貨幣，有金本位。現在美國還有什麼？

再來看看1970年代的狀況。不管怎麼說，那時的貨幣體系還算健全。1960年代我們也經歷了經濟泡沫、股市泡沫，原因一樣--印刷了太多的錢，為什麼？越戰、登月、反貧困大戰……政府制造了大量的錢，然後為我們送來了1970年代。70年代的惡性通脹不過是在為60年代的瘋狂付出代價。里根和沃爾克上台之後，政策終于回歸理性。里根縮小了政府規模，沃爾克大幅提高利率，美國終于實現了健全貨幣和小政府。里根認為政府本身就是問題，而現在的奧巴馬卻認為政府能解決問題。黑白對比非常鮮明。

很多人還說，“我們不能重犯日本當年的錯誤”。同樣，我們今天的所作所為，與日本也如出一轍。日本的泡沫出現在1980年代，為什麼？和我們一樣，他們把利率定得過低。為什麼要這麼做？目的是為了抑制日元升值，不讓美元下跌得太快，他們和1920年代的我們非常相似。所以日本人把利率定得太低。現在依然太低，結果就搞出了兩個泡沫--股市和房市。很熟悉是不是【笑】？股市先崩盤，2年之後房市步其後塵。日本的房價到現在還在下跌，已經跌了15到 20年了，跌去了百分之七八十。而這個國家的民眾很要面子，如果沒有還清債務，他們就會覺得很丟臉。總之日本人的儲蓄率非常高。

日本的根本問題，在于政府拒絕讓市場自行發揮調節作用。他們不願承受去杠桿化、破產，和債務沖銷的痛苦，因此不斷干預、干預、再干預，讓政府財政赤字飛上了天，把所有的問題能拖就拖，以至拖了幾十年。日本和美國最大的區別，在于日本是一個十分富有的國家，他們有實力承受大政府。如果沒有大政府，那他們今天的情況還會好很多。日本經濟特別有競爭力，他們的經濟基礎十分穩固，因此不論出現什麼問題都不會影響到他們的生存。日本國民用自己的儲蓄來為大政府的財政赤字買單，他們從不問別人借錢。從來就沒有人把錢借給過日本人。他們自己為自己的大政府融資。日本的儲蓄率現在依然很高，他們仍然是世界最大的貿易順差國，還是比中國略強一些。日本是很富有的國家，但他們的政府卻持續不斷地在傷害自己本身就很健全的經濟體。

我們的情況卻恰恰相反。我們絕不可能像日本那樣如此輕松地渡過難關。我們的狀況是一團糟--我們是世界最大的債務國；有著最多的貿易赤字；國內民眾不僅沒有儲蓄，還深陷于債務之中。我們的經濟刺激政策能發揮作用的唯一希望，就是世界其他國家能繼續借錢給我們，因為我們自己沒錢。所以只要其他國家不再借錢給我們，我們就完了，不得不面對艱難選擇，是要惡性通脹，還是馬上回頭？

還有很多人對我提出的“全球解構”（decoupling）概念頗有懷疑。他們說，美國人一旦停止花錢，整個世界就完蛋了。

可是這個世界不會完蛋。美國並不是世界經濟的引擎，而是後面的一節大拖車【全場笑】。丟棄了這節拖車，火車當然會跑得更快。我們對世界經濟並沒有什麼實質貢獻，無非就是消費東西，並販賣金融衍生品。有人說美國是世界最好的消費者。不，我們是世界最壞的消費者，因為我們不付錢！【全場笑】

一個好的消費者最起碼應該買單。在國際貿易中，一個國家要用出口為進口買單。可是我們沒有出口，拿什麼買單？我們只能打IOU的白條。我相信世界最終一定會放任美元下跌，這樣我們的購買力就會消失，會被重新分配，其他國家的貨幣會上漲。現在的中國工人買不起他們自己生產的東西，他們把造好的東西運上船之後，就只能跟它們揮手告別了。但在不遠的將來，中國人就能把自行車換成汽車，因為鋼鐵會便宜、汽車也會便宜，因為他們工資的實際價值會增長，因為他們的貨幣會升值。反過來看美國，恐怕美國人就得改騎自行車了，因為汽車會突然變貴，油價會突然變貴，因為美元的價值會大幅縮水。世界不會因為我們不買他們的東西就受到牽連，反而能從中受益，因為原先我們所佔有的東西，現在留給了他們，他們將享受更多的實惠。

世界借給了我們太多的錢，資本現已成為稀缺資源。如果其他國家將資本用于國內，用于他們的私有企業、工廠，難道不比借給我們更好嗎？他們自食其力，自己享受自己的勞動果實，難道不比他們出力、讓我們坐享其成更好嗎？未來將發生什麼是顯而易見的。

哦，我已經講了多少時間了？還有時間提問嗎？那麼好吧，就到這里。

【鼓掌，散場】【全文完】

[轉錄] 為什麼我們不應對金融危機感到意外（上）

2010-05-13T01:06:00.000-07:00

插播一個待業期間讀到的文章。我有稍微再整理分段過，有些部份改成臺灣人習慣的用語。

作者：Peter Schiff 翻譯：真相道白

轉載自右派網，其文又轉載自《草根經濟學教育網》

演講者︰彼得-希夫（Peter Schiff）

主持人約瑟夫-薩萊諾（Joseph Salerno，米塞斯研究院副院長）︰

我非常榮幸今天能夠請到彼得-希夫先生。歐洲太平洋資本有限公司總裁彼得-希夫，想必每一位在去年目睹金融危機的人都對他非常熟悉。他被認為是預測能力最準的經濟學家之一，極其精準地預言了金融崩潰。他也是奧地利經濟學派的追隨者，兩本書的作者︰《美元大崩潰》，以及最新的《熊市下的投資之道》。他不只是金融與經濟領域的評論家，而且還教授各種嚴謹的經濟學理論。他的文章經常在《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這樣的媒體上發表。今天，他將為我們做一次有關金融市場理論和實踐方面的演講。有請，彼得-希夫
【掌聲】

彼得-希夫︰

我在30秒之前才認真看了一下今天演講的標題是什麼……【台下傳來笑聲】那麼我就來談一下為什麼那麼多人事先都沒看出來會發生金融危機，而他們本來應該能看得出來。

我想先問一下在座的各位，有沒有誰對這次經濟危機感到意外的？……沒有？好，那麼有誰覺得危機已經結束了？您可以舉手，讓我看一下；或者……有誰認為政府的解決方案能奏效，或對我們有所幫助？……什麼？只有一個人舉手？哦，天哪！看來今天我其實沒必要來這裡演講。【台下大笑】實際上我很想告訴那些什麼也不知道的人。不過無所謂，只要台下的你們不覺得厭倦，那我就隨便說說好了。

其實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別人就看不出來。我想可能當一個人身處泡沫之中的時候，就很難發現究竟是怎麼回事。就我個人而言，我經歷了兩次泡沫。在納斯達克泡沫時期，我是一個股票經紀人，我很清楚那時在發生些什麼，1997，1998，1999－－在我看來，那些股票被高估了許多倍，遠不值投資者所付出的價錢，這是顯而易見的。但當時卻沒人這樣想，每個人都以為我們進入了“新經濟時代”，互聯網給了人們充足的想象空間。而那時的我卻沒看出互聯網購物與電話購物或清單郵購有什麼實質區別，他們說不久以後所有的人都會用互聯網來購物了，我想不通為什麼人們一定要去互聯網上買東西，難道就不能通過電話採購？二者有那麼大區別嗎？

我知道人們在互聯網公司上下了很大的賭注。記得似乎有一家做門把手（doorknob）的公司doorknob.com，就算他們能把自己生產的門把手賣給全世界所有的人，也無法讓自己股票的市盈率看上去合理【台下笑】，他們不可能通過在互聯網上賣這些東西來盈利。那時有如此多的電子商務支持者，他們都信奉這樣一種理念︰向客戶郵寄東西要比直接開店更為經濟，這樣客戶也用不著光顧店面、用不著找地方停車了。但事實並不是這樣，只有少數東西是可以郵寄的，而大多數東西卻不行。不過當時誰會在意這些細節，只要能找個借口上市就行了。很多人都一夜暴富，但沒有人是通過成功經營一夜暴富的，他們暴富是因為投資者爭先購買他們的股票。

我有一個鄰居在洛杉磯市區開了一家E-Toy（譯者注：玩具電子商務）公司，幾乎和我所在的歐洲太平洋資本公司建立于同一時間。他比我賺的錢要多得多，但他卻沒有盈利，他從來沒有盈利過！他之所以能賺到錢是因為他成功地讓人們相信他“能賺錢”。E-Toy市值最高的時候比我的公司市值的兩倍還高。

我記得在歐洲太平洋公司剛成立不久，我推薦客戶購買國外公司的股票。我試圖說服一位想買雅虎公司股票的客戶，讓他不要買雅虎，而應轉買紐西蘭的股票。我這樣對他說︰“雅虎的市值相當于紐西蘭整個國家財富的兩倍【台下笑】，包括紐西蘭所有的股票、所有的地產……你想擁有什麼？想要紐西蘭整個國家？要知道單分紅受益一項每年就有超過10億美元，還是要雅虎這個才成立了幾年的公司？投資紐西蘭的話你可以得到所有的紅利。”

但沒辦法，他們還是想要雅虎，不要紐西蘭。這當然非常荒謬，可當時卻沒有人意識到。互聯網泡沫破滅後，所有的人都在談論那時市場多麼多麼不理性、多麼瘋狂，一些人被送進監獄，華爾街被千夫所指。

但是好景不長，幾乎在同一時間，人們就從納斯達克泡沫，迅速轉向了房市泡沫，而沒人看出兩者的相似之處！有人剪輯制作了一部名為《彼得-希夫是對的》（Peter Schiff was right）的視頻，放在了YouTube上，大約有130萬左右的點擊量，我無意中看見其中有一段我在CNBC電台的訪談，我說房市泡沫即將破滅，經濟會遭遇崩潰，但主持人馬肯（Marcaine）問我︰“希夫，我常听說，一個人一生只會經歷一次泡沫，我們才剛剛經歷過一次！難道在不到十年的時間里我們會再經歷一次？【台下笑】”顯然他認為十年之內發生兩次泡沫有些不可思議，但事實上這兩個泡沫的關聯性很強，你完全可以把它們看作一個泡沫。因為當納斯達克泡沫破滅後，我們並沒有被允許出現一次像樣的經濟衰退，而是用一個更大的房市泡沫取而代之，從而把後果或債務的清償拖到日後。雖然現在我們仍然試圖在做同樣的事情，但這次市場受到的傷害如此嚴重，問題如此巨大，以致很難再找出一個拖延的手段了。因此我們不得不面對現實。

為什麼會有股市泡沫？因為美聯儲在1990年代的貨幣政策過于寬鬆，利率太低，創造出了過多的貨幣。這推動了股票市場的投資，其中有許多是不良投資。在這期間出現了許多沒有盈利能力，原本不應該存在的公司。這些公司之所以能成立，不是因為它們有本事通過經營賺錢，而是因為它們能上市，因為投資者特別想要股票，而根本不在意這些公司能不能賺錢。

公司的人做了什麼？他們把土地、勞動力、廠房集聚在一起，雖然這一組合未必合適，甚至降低了生產能力，但是卻取得了融資的資格，美聯儲的貨幣政策使得融資非常便利。這樣他們就興旺了，雖然一直在做賠錢的買賣，但還是能興旺。不是有句俗話嗎︰“賣一件虧一件，但是賺得盆盈缽滿”（We lose money on every sale, but make it up in volume）【台下大笑】我很清楚這些人所關心的只是能否融資，我明白這些是因為那時我還是歐洲太平洋公司的調研部經理，分析公司的盈利能力和發展前景是我的工作。

那時我遇到了一家小型公司，好像是做瀏覽器還是防火牆什麼的……具體是做什麼的我忘了，總之是一家很小的公司，他們想募集500萬到1000 萬美元的資金，那時還沒有上市。這麼小的一家公司，卻將自己的價值標記為5000萬美元。他們的總裁是一個20歲出頭的年輕人，成立這家公司可能還不到一年的時間。我問他︰“你憑什麼認為你的公司值5000萬美元？你們沒有資產，沒有收入，甚至沒有客戶！【台下笑】”“你們什麼也沒有……要知道，我什麼也不需要，就可以自己重新組建你們現在的一切，你想讓我付500萬美元，就是為了得到你們10%的股本？為什麼我要這麼做？”那小伙子說︰“你不知道，我們有辦法上市。【台下笑】你能賺到許多錢。”

我問他︰“你的意思是說在公開市場上有人會願意出更高的價錢買你們的股票？這可能嗎？人們甚至都不知道你們是怎樣盈利的。”他們其實就是在炒作概念，那小伙子過了一會兒看著我說︰“你不懂股票。”【台下大笑】我當然懂股票，也懂經營，我知道你們這些人加在一起不值 5000萬美元，因為你們上周才成立的這家互聯網公司。這就是那段時間發生的事，非常瘋狂。

在房市泡沫中，我也有類似經歷。你們知道，我一直選擇租房，現在還在康涅迪克州租房子住。我找到了一幢比較中意的房子，想談談房租。很明顯，業主剛剛買下這幢房子用來投資。我問他租金是多少，可能是每月4000美元吧，具體我也記不清了。我還很好奇地問他買這幢房子的月供以及其他開銷加在一起大約多少，問他為什麼要租給我，這真的是一筆合算的投資嗎？還是每月會有負的現金流？他說︰“是的，即使租給你我每月也要多支出幾千美元。”【台下大笑】

然後我問他，你真的認為這是一項“投資”？一個每月帶給你負現金流的東西，你還稱它為“資產”？為什麼你要買這幢房子？“你不懂，”業主說︰“這房子能升值，過幾年它的價格就會翻倍。”我問他“為什麼，憑什麼能翻倍？你甚至現在都不能用它來覆蓋你的成本，讓現金流為正。憑什麼它會升值？”我告訴他房價應該是關于房租的函數，可他望著我說︰“你不懂房地產。”【台下大笑】他認為房租多少無所謂，正如那些股票投資者認為公司分紅多少無所謂一個道理。股民都認為股票會漲，可是公司不分紅，股票憑什麼會漲？誰會買這些東西？

我在斯坦福也租過房子。非常漂亮的公寓，可以看見美麗的海景和日落，公寓的設施很齊全，有游泳池、停車場、壁球館、健身房……什麼都有，保安措施也做得很到位。而它的隔壁是一幢20多年的又破又舊的房子正在掛牌出售，要買下這幢房子，月貸和隔壁我租的那間的租金相差無幾，每月四五千美元，但這裡看不見海景，沒有保安措施，什麼附屬設施也沒有，而光物業稅與維護的費用可能每月就超過1000美元，因此如果真要貸款買下這幢破房子，每月的開銷肯定比隔壁那間好房子的租金要高。

我問房產經紀人︰“你認為會有人買這幢破房子嗎？隔壁那間要好得多，我知道的，因為我就在隔壁租著住。”那位女士說，“你可以租，但是哪天你搬出去，你不會得到任何資產。”我問她︰“你什麼意思？”她說︰“你如果把房子買下來，那麼等它升值以後再搬出去把房子賣了，就可以賺錢。”我問︰ “為什麼它會升值？你不明白嗎，它的價格已經被高估了，因為你可以住隔壁，那幢房子比這個好得多。”【台下笑】她說︰“房價本來就是只升不降的。” 【台下大笑】

我想她的意思是說，我應該犧牲自己住隔壁好房子的機會，然後在這間破舊不堪的房子里住一段時間，只要熬過這段時間，我就能賺到錢。一兩年以後就會有人來主動登門對你說︰“我也不想住隔壁那間好房子，我願意出更高的價格買下你現在這件破房子，因為它會升值！”這些人完全忘記了房子的根本作用是什麼。房子是用來讓人住的。然而非常奇怪的是，每個人都以為房子會永遠升值。

好的，扯遠了……現在我們回到剛才說的股市泡沫。之所以有泡沫是因為格林斯潘在90年代的貨幣政策太鬆了，不過他也看到了我們在做什麼，所以開始升息。 1996年格林斯潘曾指出市場存在非理性繁榮，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說了一些負面的、不該說的東西，于是後來干脆閉嘴。可是升息的步伐仍在繼續，最後刺穿了股市泡沫。

股市泡沫一破，那些不良投資當然就暴露出來；許多曾在.com公司工作的人迫切需要找到實際的工作，他們原先的工作不是在創造財富，而是在摧毀財富，純粹是浪費時間；許多本不該得到資本的公司得到了資本；不計其數的愚蠢的投資者輸了錢。我們本應陷入一場痛苦的經濟衰退才對，因為我們需要時間消化所有那些不良投資，需要重新把資本分配到能真正創造生產力的地方去，比如勞動力，比如土地，以及其他所有可支配的資本……但是隨著如此多的財富被揮霍--請注意當人們把錢投向那些錯誤的公司之後，錢就被花了、被揮霍了，而不是被用在能創造價值的地方，所以這些錢就全輸光了--人們應該正視自己已經輸錢的事實，開始儲蓄，開始重新積攢財富。所以當小布什上台的時候，我們應該有一場規模較大的經濟衰退。

但是我們並沒有誠實地接受這一切。現在誰都知道克林頓時代的經濟繁榮是虛的，那時走的是上坡路，現在就該走下坡路了。這是個譴責克林頓政府的好機會，人們說︰“看吧，克林頓並沒有給我們一個好的經濟，他給了我們一個泡沫，現在這個泡沫破了，我們必須收拾殘局。”但布什並不願意接受衰退的事實，他說︰“我們必須刺激經濟，趕走衰退！”今天听起來也很熟悉，不是嗎？什麼是刺激經濟？就是赤字消費、減稅、增加政府支出。

格林斯潘通力合作，把利率降到了1%，大量的貨幣刺激、大量的通貨膨脹。結果如何？我們制造了另一個泡沫，一個比剛剛才破的那個更大的泡沫！那次衰退顯得如此溫和，所以布什常常引以為豪，覺得“沒有讓衰退變得嚴重”是自己的功勞。于是，我們很快迎來了創紀錄的汽車銷量、創紀錄的房屋銷量……消費者哪來的錢買房子和汽車？全都是借的！我們陷入了債務。每個人都形成了消費理念，世界歷史上前所未見的消費理念，我們借了數萬億美元！我們在用這些錢做什麼？很簡單︰花了。我們買房子、裝修房子、買汽車、買家具、買手機、iPod這些小玩意兒，還有什麼液晶電視……等等所有這些。所有這些東西都不是我們自己做的，都是用借來的錢買的。

與此同時，貿易赤字以平均每月160億美元的速度躥升，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多年，導致我們的儲蓄率變成了負值。要知道即便是在政府操縱之下的儲蓄率也變成了負值！他們早就改變了之前計算儲蓄率的方法，把很多原先不算儲蓄的東西都算作了儲蓄，目的是讓這個數據看著“舒服”些。要不是這樣，我們的儲蓄率可能早就到-5%、-6%了。不過話說回來，誰會在意什麼儲蓄率呢？存不存錢有什麼關系，沒人認為自己有必要存錢。

這樣，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泡沫，要比股市泡沫大得多。關于這兩個泡沫之間的區別我曾經說過很多次，那就是杠桿。要知道在買股票的時候，人們多半用的都是自己的錢，即使通過保證金帳戶來買，也至少要付50%的保證金，而許多經紀公司對科技股保證金比例的要求甚至超過50%。因此股市泡沫破滅，其損失無非也就局限于那些賭運不好的投資者自己的錢而已，沒有什麼“拯救”的必要，我們當時沒听說過一個人要去救另一個人，或一家公司要去救另一家公司。不就是輸了錢嗎？輸了就是輸了。沒有人因為自己買的科技股價值歸零，就去找政府說要把輸了的錢要回來。我們也沒有听說哪家經紀公司倒閉，因為客戶本身就沒借多少錢。

然而，這次房市泡沫卻不同，每個人都在用別人的錢，極少有人100%用自己的錢買房子，許多人甚至首付分文不出就買了房子。當一個人沒有任何東西可輸的時候，他違約你會感到意外嗎？看看房價的上升空間多麼巨大，利潤多麼誘人。

2005年有機構對加州房產的升值預期做了一項調查，購房者普遍認為他們的房子在今後10年會以每年20%的速度升值【台下笑】，這就是他們的預期。那時加州的平均房價大約為50萬美元，是普通家庭年收入的10倍。但是那些人堅信，只要買了房子，那麼10年之後他們就能“賺”30萬美元。這就是他們的“信念”。有了這種信念，那麼有人虛報自己的年收入以騙得30萬美元的房貸，你會奇怪嗎？有了這種信念，當他們簽下優惠利率協議的時候，會對三五年之後的利率重置有所顧慮嗎？當然不會！因為到那時他們早就富有了，升高一點利率怕什麼呢！需要做的所有事情，就是買下這套房，這就是致富之路。根本無需為房貸操心，因為房子本身就替你還了。

如果你仔細觀察，還會發現一點，那就是加州購房者對房產升值的預期，甚至超過了他們對工作的收入預期！你們知道嗎？在過去，人們相信一個人必須努力工作，有一份穩定的職業之後才能買房子；但是現在，只要你有房子，就可以不用工作了！【台下傳來大笑】在過去，如果一個人失業，就得把房子賣了；但是不不不，如果你現在在加州失業了，就應該馬上買一幢度假型別墅【台下大笑】。因為這幢別墅能發給你額外的薪水。房子沒有成本，完全是免費的！你50萬美元買的房子，每年都能帶給你10萬到20萬左右的收入……沒錯，最初幾年確實是這樣，買房的人變富了，而房子的流動性或變現能力也很好，銀行無需在這方面操心。有了住房抵押貸款，你甚至不用把自己的房子賣了就能充分享受升值的收益。你可以把升值的錢借來花，同時自己仍然住在原來的房子里。這就是賺錢的黃金法則，在這種情況下，只要房子還在升值，誰會選擇賣房？你甚至可以再多買幾套……總之那時沒有人賣，所有的人都在買房。

當然，在那時我就知道總有一天形勢會發生逆轉，所以一直選擇租房。我目睹了這一切荒謬與滑稽。我在加州租住的房子位于市區，當時的市值大概是100 萬 ~ 110萬美元，而每月租金只有4000到4200美元。租房子住很不錯，因為你無需操心物業稅、維修費等等這些令人頭大的問題。

我在那里住了兩年。搬出去的時候，這幢房子已經漲到了200萬美元。沒錯，如果當時我就把它買下來，然後兩年之後再賣了，確實能賺不少錢。可與此同時，租金卻沒漲多少，我搬走之後住進來的那個小伙子每月也就比我多出200美元。直到現在，還有人在問我為什麼要糟蹋錢租房子，可是我並沒有覺得自己在糟蹋錢，因為居住本來就是我的需求。同樣道理，為什麼沒人問我要糟蹋錢買食物？【台下笑】或是買其他一些必須的日用品？這就是購房者的理念，他們認為租房是糟蹋錢，而買房是免費的。他們為什麼不覺得像房貸、物業稅、物業費、保險費、維修費這些才是真正地在糟蹋錢？

而我從不用擔心這些。我現在仍然在租房，只要交足第一個月和最後一個月的押金就行了，僅此而已。但是相反，據我所知，我付給房東的租金在扣除物業稅之後，給他留下的回報率就只剩1%了。這還要求在租房期間不能有任何東西損壞，因為一旦有東西壞了他就必須給租戶修好，導致吞噬了最後1%的回報。總而言之，我享受了一切快樂，拋開了所有的麻煩；而房東負擔了所有的麻煩，拋棄了一切快樂【台下笑】。

可是，房產商卻不同意這種看法。你知道，房產商他們重新定義了“美國夢”。什麼是美國夢？只要你不斷儲蓄、努力工作，那麼每個人都可以成功。你未必非要出身于富裕家庭，你完全可以通過自己的打拼成為公司CEO，甚至成為美國總統。這才是美國夢。然而房產商卻把美國夢歪曲成了“居者有其屋”︰買一幢房子，沒必要工作，就能變得富有，這變成了“美國夢”。

很明顯，這個夢現在已經碎了。在YouTube上你可以找到一部很透徹的視頻，我曾經連續兩年給西部地區抵押銀行經紀人協會做過演講，分別在2005和2006年，但之後他們就不再邀請我了，我也不清楚是為什麼【台下哄堂大笑】，有可能他們那個協會就此解散了，所有的會員都跑了。我在2005年的時候就告訴他們有許多事很快會發生，所以他們2006年又一次邀請我，因為我說的一些事確實發生了。2006年的演講在YouTube上有，分成了8個部分，對房地產市場的投資者很有幫助。當時我在說那些事情的時候，很多都還沒發生，所以現在的我看上去可能還沒有那時聰明【听眾笑】。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巨大的泡沫。我知道這不只是借款人的麻煩，放貸的一方麻煩更大；我知道一旦泡沫破裂，這個游戲就結束了；我知道那些銀行和金融機構所持有的大量資產全都是IOU，全都是抵押貸款，如果借款人停止付款，那麼這些資產就會變得毫無價值，這意味著這些銀行將失去資本。

我知道，房地美和房利美這兩家公司早晚會破產，因為他們擔保了超過50%的抵押貸款，而相對他們當初擔保時的價格，這些資產的市價早已大幅縮水。所有的購房者都是通過貸款買房的，所以只要他們停止交月供，兩房就得關門。

我知道所謂的“證券化”是怎樣一個過程，因為從2005年開始我就在幫一個對沖基金公司的朋友賣空抵押證券，很清楚證券化行業的內幕。我知道很多人都買了這種“結構化產品”，它很有市場。人們從哪兒借那麼多錢買房子？這就是原因--抵押貸款證券化。最早是從兩房發起的，如果沒有房利美和房地美，美國人借不來那麼多錢買房子。為什麼他們能借？因為美國政府為他們做了信用擔保。投資者知道如果某天購房者出了問題，付不出錢了，那麼政府也會幫忙付錢。所以人們實際借來的錢要比一個自由市場所允許的多得多。

但是，也有一些抵押貸款品種政府沒有做擔保，這就是所謂的 “次級貸”。不過這可難不倒華爾街，他們想出了一個“證券化”的好法子。政府不是不願擔保嗎？那我們就把它全部買下來，然後包裝在“結構化產品”中，這樣風險就降低了。實在是非常神奇，通過各種切割與包裝手段，2/3的結構化產品都是劣質貸款，像什麼沒有首付的、信用分極低的、失業的、進監獄的【听眾笑】……反正就是這些人。這些東西的2/3都給了AAA的評級，AAA！這怎麼可能！憑什麼把這些缺乏信用的貸款評為AAA？因為證券化之後，華爾街就可以把這些破玩意兒賣給海外，像中國人、日本人、對沖基金之類的冤大頭，因為他們有需求。

為什麼他們對這種高風險高收益的東西有這麼大需求？因為美聯儲的利率太低，使得人們對高收益產品的需求特別高，哪怕承擔“一點風險”也樂意。那麼海外央行哪來那麼多錢購買抵押債券？答案是來自我們的巨額貿易赤字，以及來自我們過低的利率。所以正因為有政府的因素在里面，危機才會如此嚴重，人們才會認為房價永不下跌。

我記得自己曾在菲尼克斯﹝Phoenix ﹞的一次投資會議上有一個展位，而我旁邊那個展位是一家地產服務公司。這家公司是做什麼的呢？他們把信用記錄不良的人，和信用記錄良好的人湊在一起，然後讓信用好的幫信用差的簽協議，這樣信用差的人就有資格貸款買房了，而信用好的人可以得到額外的佣金。

但這里有一個問題，我問那個公司的人︰“如果在簽署聯合信用之後，信用差的人不還錢了怎麼辦？你們的公司怎麼辦？”他說︰“沒關系，那樣我們就把房子賣了。”“那如果房價跌了呢？”他望著我，好像我是從火星來的︰“這里可是菲尼克斯，”【听眾笑】他說，“菲尼克斯的房價是不會下跌的。”

我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在這輪房市危機中虧錢，這可能是我們國家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房市泡沫。沒人質疑AAA的評級，因為每個人的潛意識里都相信房價不可能下跌。有人違約也不要緊，違約了就收房。但是我一直認為房價是會下跌的。我記得在一次電視訪談中我談到房價要下跌，可他們沖著我說︰“那絕不可能，要知道房價自從30年代大蕭條起就從來沒跌過。”沒錯，大蕭條之後美國房價是沒有跌過，但他們完全忽視了近五年來發生的瘋狂。起先房價一直是這樣走的【希夫比劃了一條緩慢上升的直線】，然後忽然加速向上。不要忘了大蕭條之後的房價也從來沒這樣過【希夫比劃了一條陡直向上的弧線】，難道它能永久性地停留在這里嗎？

現在，每個人都“事後諸葛亮”地責怪貸款標準過低、首付過低……所有人都知道這樣做不對，讓太多的人借助寬鬆信貸買了房；所有人都認為我們必須修改借貸標準。但是卻沒有人責怪高房價。人們都主張回歸健全的信貸體制，但與此同時又想讓充滿泡沫的房價繼續停留在高位，這怎麼可能？沒有了那些寬鬆的信貸手段，誰能負擔如此高的房價？

其實，修復房地產市場最好的手段就是讓房價下跌。要知道，房利美和房地美這兩家公司成立的初衷，是為了讓美國人能買得起房，但它們現在的職能已經變成了“維護高房價”，要讓美國人買不起房，逼迫人們背負如山的債務去買房。在買房這個問題上，政府的解決辦法是高房價、低標準抵押貸款，用政府信用來擔保；而自由市場的解決辦法很簡單，就是低房價。因為只要房價下降，你甚至都不必借助貸款來買房，所以信貸標準無論高低都無所謂。政府仍然把房價下跌看作問題的根源，但房價下跌實際上是在解決問題，房價上漲才是問題。

不管怎樣，現在所有的泡沫都破了。先是股市，再是房市，讓我們陷入了嚴重的衰退－－目前才剛剛開始。不幸的是，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自由市場，指向了資本主義，說市場缺少監管、過于貪婪。布什總統曾在一次演說中說︰“華爾街喝醉了”，他說的沒錯，是醉了，不只是華爾街，還有商業街，甚至整個國家都喝得酩酊大醉；然而有一點他卻沒提︰哪兒來的酒？【台下大笑，且響起熱烈的掌聲】他們為什麼會醉？很明顯，是格林斯潘給的酒，是美聯儲讓所有人都喝醉了，政府也在其中配合，制造各種道德風險和不公平的稅賦標準，把清醒的人和不清醒的人放在一起，不斷干預著自由市場，移除人們的安全邊際……不要說市場貪婪，每個人都很貪婪，不只是華爾街，誰不貪婪？但所有的人忽然同時變得貪婪？這說得過去嗎？背後難道沒有原因觸發嗎？

通常來說，一個人在他貪婪的同時也會恐懼害怕損失。這種恐懼有助于克服貪婪，讓他三思而後行。可是政府一直試圖移除這種恐懼，“盡最大努力”讓人們以為投機活動是沒有風險的。首先，他們提供了幾乎零成本的投機資金，然後傳播一種理念，就像格林斯潘所說的，“別擔心，出了問題政府會救市的。”“政府不會讓股市下跌”，“政府不會見死不救”。這就是流行理念和大眾心理，而在一個真正的自由市場絕不會這樣。

事實上，只有政府自己建立的機構才需要監管。如果房利美和房地美沒有政府擔保，根本無需監管，因為市場會監管它們。市場會說︰“嘿，你在干什麼！開什麼玩笑，你不能為那些抵押貸款擔保，因為你沒有那麼多資本金。”是不是？這樣兩房就沒辦法按它們之前的速度擴張。正是因為政府一直站在他們背後，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人們說︰“沒關系，政府不會讓兩房破產的”。他們沒猜錯，政府的確沒有袖手旁觀，但這就是問題。

我在《美元大崩潰》一書中早就預言兩房一定會有麻煩，但那時我並不知道政府是會允許他們破產還是選擇救助，但我知道最壞的事情就是政府還站在它們身後，要是布什不為兩房擔保，那情況就會好很多，政府應該說︰“我們不會為你們買單。在你們購買抵押貸款證券那一刻，首頁已經寫得很清楚‘該證券不受美國政府擔保’，這一點早就警告過你們！”，雖然許多人會被套牢，會輸錢，但這也要比政府救助好得多。要知道，任何損失都不會憑空消失，救助只是把損失延後，最後轉移到美國納稅人身上，和那些持有美元的人身上。

有了政府擔保，兩房不會在意自己的資產負債表狀況，所以這兩家由政府建立的機構才是最需要監管的，然而國會卻對所有監管兩房的法案加以阻撓。為什麼？因為兩房出錢買通了所有相關的民主黨和共和黨議員、所有有能力監管它們的人。兩房之所以需要被監管，是因為他們花的不是自己的錢，而是政府的錢，所以不僅要監管，還要嚴加監管。

而對一般的私有機構，政府則完全可以走開，讓市場自行運作。有人可能會問︰那些華爾街的私有機構呢？它們沒有政府監管，不也一樣出問題了嗎？沒錯，但不要忘了房利美和房地美是抵押貸款最大的買家，它們成為了次級貸的擔保者。正是兩房與FHA（聯邦住房管理局）為泡沫注入了能量，讓其不斷膨脹，讓錯誤的理念流行開來。只要這個動力還在，就始終會有人蜂擁而入。

另一方面，評級機構也難辭其咎。他們明知這些貸款有問題，但還是給了AAA的評級。其實和房屋估價師一樣，評級機構心理很清楚，如果他們不給出高評級就會丟飯碗。你知道房屋估價師必須把房子估一個高價，否則就不會有人請他們去估價。而對證券化行業來說，一旦發起人與風險承受人兩者被分開，那麼道德風險便油然而生。

出售抵押貸款的經紀公司不會在意這筆貸款最終是否能被償還，他只會想著如何啟動證券化這個過程；與此同時，他為什麼要雇佣房屋估價師？其目的就是為了把房子估一個高價，從而賣出更多的抵押貸款證券，這就是他所關心的。而在傳統意義上，銀行貸出的是自有資本，因此他們尋找估價師是為了客觀的得知抵押品價值，因為所有的貸款都停留在他們自己的資產負債表上，沒人能幫他們分擔風險。現在的抵押證券業充滿了道德風險，如果沒有政府在背後支持，他們不可能擴張到這種程度。之所以如此多的大銀行、金融機構陷入今天的麻煩--當然，如果政府不給他們錢，美聯儲不出手購買那些有毒資產，他們早就沒有清償能力、早就該破產了--可是有一個因素從來沒有人留意，那就是FDIC（譯者注：聯邦存款保險公司）在其中所起的作用。

在這個國家，沒人關心銀行在用他們的錢做什麼，因為所有的存款都有政府擔保，何必操這份閑心呢？你會花很多時間調查、思考，然後再出手買一台液晶電視；但誰也不會在把自己的錢放入銀行之前，對銀行做任何考察分析。因此政府成立FDIC也制造了道德風險。如果政府不為銀行存款擔保，那麼銀行就不會用儲戶的錢去做那些愚蠢的事，因為這樣儲戶就會對他們說不，儲戶會說︰“你們在用我的錢冒險，在放那些無法收回的貸款，我的錢很危險”。這樣一來銀行對儲戶的競爭就不僅僅局限于存款利率的高低，資金安全性也會成為一大考量因素。

儲戶在存錢之前會查看銀行的資產記錄，打听銀行在向誰放貸，會考慮這家銀行是誰開的，誰在經營，這是不是一家安全的銀行……可是現在沒人會自找麻煩去做這些事情，因為誰也不比誰更危險，所有的一切都由FDIC承保了，根本無需擔心。所以政府用FDIC制造了道德風險。我們看看伯尼-麥道夫﹝麥可青蛙注：Bernard Madoff﹞做了什麼？要是沒有SEC（譯者注：美國證監會），沒有FINRA（譯者注：美國金融業監管局），他有本事做這些事嗎？完全沒可能！要是沒有那些有名無實的監管，市場上的私有機構早就讓他走人了。市場之所以沒有慎重的考察他是因為市場認為這些事情政府早已替我們做了。在我看來，與其把麥道夫投進監獄，我們不如任命他為財政部部長【台下听眾狂笑】，因為他的經驗是我們最最需要的，那就是玩“龐氏騙局”﹝麥可青蛙注：Ponzie Scheme﹞的經驗。【台下大笑】

你知道，昨天中國領導人公開表示對借給我們的錢“有些”擔憂【台下大笑】，說“有可能”我們還不了。我想他們不只是“有些”擔憂，這只是公開說法，想象一下他們私下會怎麼看？他們一定知道我們不會還這筆錢，不可能給中國人還這筆錢，這是絕對不可能的。想像一下，某天總統奧巴馬，對著數萬億美國民眾，發表一次公開的電視演說。他這樣說道︰

“親愛的美國同胞們，今天非常不幸地，我給你們帶來了一個壞消息。政府決定對美國普通民眾大幅加稅；那些仍然沒有失業的人，將為此支付更高的個人所得稅；政府將全面削減社會福利，仍然沒有實施的各種福利措施將徹底取消；我原先制定的所有計劃，包括全民教育、醫療保障、自主能源，所有這些計劃將被無限期擱置。因為中國人要我們還錢！【台下長時間狂笑】我們借的實在是太多了，全世界婦孺皆知【台下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所以我們必須勒緊褲腰帶給中國人還錢！【台下大笑】”

大家認為這樣的事可能發生嗎？別開玩笑了。我們更應該對中國人說︰“你們是食利者！放高利貸者！我們需要修改游戲規則【笑】，我們要打破債務枷鎖！你們明知我們還不了，還借給我們那麼多錢！【台下大笑】這不是我們的錯！”中國人自己很清楚，他們無法參與我們的政治選舉，我們為什麼還要在意中國人怎麼想？華盛頓難道會得罪選民，去取悅非選民？【待續】

峇里島五天四夜 -- Day 4

2010-05-11T21:49:00.000-07:00

照慣例，健康的早餐是養豬行程的開始。Alila Villas Soori的早餐比St. Regis陽春許多，只有基本的果汁，和幾道西式或印度式的料理可選。早餐在戶外因此比較悶熱。

峇里島的炒飯很香，荷包蛋很符合臺灣人的食性。

Waffle中規中矩。

差St. Regis很多的陽春pancake。

好吃的Megoreng麵。這是印尼的國民食品，我第一次吃卻是在Irvine的Nick家。

接下來是本次行程No. 1 的Alila spa。等待室幽靜清涼。

先看Menu。

Alila自己的保養品。

左右兩邊是作spa的躺椅，簾子後面是什麼呢？

原來是花瓣浴缸。飯店送的療程包括60分鐘的spa與30分鐘的泡澡。Alila的spa是全新開幕，小姐服務周到，力道適中，環境也很讓人放鬆。但最後的泡澡30分鐘有點浪費時間，還不如多按我們30分鐘。

回頭來參觀一下我們住的Villa。每個入口各有兩間villa，一間樓上一間樓下。我們是住樓下。

主臥裝潢走和式極簡風，這是好聽的說法。越簡單其實細節越重要，Alila的極簡風細節很多瑕疵，於是看起來只有廉價。

客廳沙發。一樣很平價的感覺。

從室內看海灘。1F的好處是走出去就是海灘，2F的話要走樓梯下來。但1F比較沒隱私。

客廳推出去就可以跳進游泳池，晚上裸泳很不錯。夜晚遠方海上有很多漁船的燈火，據說漁船多的時候有上千艘，看起來就好像一座城市的燈光。

從沙灘看我們的房間。右邊就是從客廳可以跳進游泳池的玻璃門。

浴室。又是令人厭倦的和式極簡風。

衣櫃。

吃完午餐我們就在Alila躺躺沙灘曬曬太陽。此處沙灘沒有人服務，也沒有飲料可點。

這裡的海灘是火山成岩，黑的，所以其實不太適合玩水。比較適合遠觀休憩用。

海灘騎馬，很浪漫？

在家鬼混到下午，終於出發去參觀峇里島最著名的景點--海神廟。這個去過的人太多了我就不特別介紹，的確是一個很獨特的地理景觀。

海神廟旁衝浪的小人。

消耗掉一些卡路里之後趕緊去找好吃的！這家在Kuta的Ayam Tulang Lunak Malioboro是網路上有名的炸雞，愛吃不健康食物的兩人怎能放過？

小萊先來一杯酪梨巧克力。這樣夠不健康嗎？

當然不夠！再上半隻酥骨雞。酥骨雞味如其名，連骨頭都炸酥了可以下肚，配上當地的辣椒醬風味絕佳。有點後悔沒有多點一些。

最後來到本次旅行最後一個spa--Rose Garden。這一家是小萊的空姐朋友推薦，號稱價廉物美，而且空姐來還可再打折。後來我們發現其實只要是散客都會打折。

我們買2小時的四手按摩，再加45分鐘的腳底按摩，一人只要25美金！會不會便宜得太誇張？在待位時，我們的確看到幾位像空姐的台灣、韓國、跟日本的女客離開，可見這家真的在空姐界享譽盛名。

但便宜果然沒好貨。這家最大的問題是環境老舊，因此窄小的spa room彼此只以拉簾隔開。當裡面躺著兩位顧客，再加上四位按摩師，走動起臥之間很容易把拉簾拉開。

除此之外，躺椅和面枕雖然有鋪新毛巾，看起來也都飽經風霜。

小姐的技術不差，但油卻是大把大把的塗。而且精油似乎品質不佳，有點油膩。整個過程我都有點緊張、不適，兩個小時的按摩也居然都沒有睡著，這是從沒發生過的事。

最後離開時，我經過別的隔間，居然還可輕易看到沒拉好的簾子裡面的人！幸好我們的隔間在最裡面，沒有客人會經過，但不知那些被看光的旅客會作何感想？為何空姐們會絡繹不絕我也十分不能理解。

結論，我們的spa排名：Alila Villas Soori (設備尤佳)> Jasmine (乾淨、力道足、價錢合理) > St. Regis Remede (力道不足、環境優美) >> Rose Garden (超便宜但會被看光)

峇里島五天四夜 -- Day 3

2010-05-06T04:05:00.000-07:00

現在發現寫遊記真是輕鬆啊。丟照片再加點文字就好，這是不是自我放棄的開始？

*****

第三天還是從"超級早餐"開始。我們真的是養豬行程。

香又鬆的現作草莓香蕉pancake。

Egg Benedict。

caramel ice tea。

蛋殼裡面是龍蝦沙拉。

小萊特點的牛排+鵝肝。服務員聽到這種combo要求仍然是笑笑的答應，心裡應該在驚嘆台灣人的食量吧。

英國茶也好喝。

吃完飯後終於要來享受一下St. Regis的設施。左邊是它的lagoon游泳池，有很多小烏龜裝飾很可愛。

St. Regis的私人海灘。

海上的不是漁船，而是St. Regis的工作人員在清理海底，還種植了一些海草。

來到St. Regis一定要嚐嚐Bloody Marry，據說是St. Regis的紐約店發明的飲料，一定道地。喝起來是新鮮的番茄汁，帶有一點羅勒味和辣味，清爽順口。沒想到喝太多的後果是下午在車上忍不住就睡著了。

小萊點的Pineapple daiquiri。

我在海灘上拍照的樣子。台灣宅男就是想不開，到海邊還要背個單眼相機拍照。

在St. Regis的海灘流連到下午兩點後，終於必須依依不捨的check out。

我們先去烏布區的舊皇宮。烏布皇宮是殖民時代前，峇里島的統治者所在。如今皇族依然有大片的土地與文化上的影響力。很可惜皇宮本身只開放一小區，只能略窺見其雕刻的精緻輝煌。

穿衣服的神像。

凶惡的惡魔雕刻。根據峇里島的神話，世間處在正邪共存，而且邪不勝正的狀態，這與其他主要宗教都強調正義擊敗邪惡的觀念不同。所以峇里島常見到惡魔的雕像與奉给惡魔的花朵。

皇宮旁就是烏布市場。小萊和我在這買到貓頭鷹木刻數隻。大致上討價還價是這樣進行的(以下均為原文無翻譯)：

小萊：『How much？』

小販(拿出計算機)：『8萬啦。』

小萊(大驚狀)：『什麼？』

小販：『7萬啦。』

小萊(太誇張狀)：『ㄟ~』

小販：『6萬6萬。』

小萊(拿出計算機)：『1萬。』

小販(裝生氣)：『補賣補賣。』

小萊：『1萬五。』

小販(裝不屑)：『補行補行。』

小萊(看見我不耐煩)：『那算了。』(作勢來開)

小販拉住小萊：『告一點！告一點！』

小萊：『低一點低一點！』

小販：『3萬塊OK！』

小萊：『3萬塊不OK。3萬塊2個OK。』

小販：『補可以補可以！稿一點稿一點。』

小萊(看見我快爆炸了)：『哪補要了。』(把東西放回準備走)

小販(再拉住小萊)：『OKOK啦，咬幾個？』

說也奇怪，殺價到最後我們的中文也會變成峇里島腔。其實烏布市場貨品種類繁多，也算乾淨，還有賣一些當地的繪畫，很適合喜歡藝術品或紀念品的人來挖寶。只是殺價很累，而且許多貨品後來發現在市區的批發店也買得到，對不愛討價還價的我們來說有種白忙一場的感覺。

烏布市場。台灣許多號稱"峇里島風"的裝潢都很愛用籐製品。

好不容易參觀烏布皇宮與市場消耗了一些卡路里，於是趕緊叫導遊帶我們去吃大名鼎鼎的Nuris Wang烤豬肋排。沒錯，運動與文化參訪都是為了空出肚子來吃。

一盤70000印尼盾的豬肋排，果然名不虛傳。吃著吃著我又懷念起San Antonio好吃的烤肉店了。

肉嫩、汁多、重口味，養豬行程必備。

吃完了豬肋排，我們決定去號稱有無敵景觀的Royal Pita Maha下午茶見見世面。

Royal Pita Maha是山區的villa，附近還有Four Seasons等主打山中景觀的旅館。Royal Pita Maha勝在建設較早，佔了好的位置。但裡面的設備與服務欠維修，有一點像圓山大飯店的懶洋洋氣氛。

下午茶餐廳景觀的確壯觀。此地面前的山谷類似舞台從左向右展開，Royal Pita Maha就像觀眾席的包廂是內凹的結構，讓寬闊的山景一覽無遺。

第一眼只覺得壯闊，但似乎拍拍照即可，不值得久坐。但坐久了發現景色變化無常，山嵐與雨氣不停的交錯變動，非常活潑生動。是一個很適合拿本書，讀累了就看看山景變化的好地方。

桌上用峇里島常見的小白花擺飾。

飯店的石雕。

景色雖好，下午茶本身令人失望。兩人份的下午茶除了一壺茶(普通的茶包)之外，就是這一籃食物，內有春捲、三明治、沙嗲等，不好吃也無特色。不過就為了這個山景，還是值得！

吃完下午茶，我們才搭了一個多鐘頭的車，入住此行的第二家旅館--Alila Villas Soori。飯店貼心的提供優酪乳和蜜月蛋糕。我在後面幾篇會再介紹這個飯店的優點與缺點。

在房間裡把烏布市場買回來的貓頭鷹們排排放好。每一隻約台幣50元。

峇里島五天四夜 -- Day 2

2010-05-05T00:37:00.000-07:00

第二天就從我們期待已久的 St. Regis "超級早餐"開始。

龍蝦當早餐啊。

水果跟cereal。

牛排蛋，完全是小萊的菜。

沙拉吧的一小部份。

峇里島每餐的咖啡都好。照片可看到沒有酒精的strawberry daiquiri跟橘子汁。

藍色小鍋裡是小牛肝，還有麵包和果醬。更詳細的"超級早餐"介紹請點link，這裡只是見證一下。

塞飽了肚子，終於要出發去晃晃啦。第一站先去離Nusa Dua近的『守護神城堡』。這是個人造的觀光景點，且還沒完工，有點像中影文化城的設施。

唯一的優點就是可以站高處從南往北俯瞰峇里島。

George介紹的導遊林先生經驗豐富，也很配合我們的行程。但年紀大了精力有點不足，讓我們有點抱歉後面幾天拖著他混到很晚。

當天天氣悶熱。

中影文化城裡的祥獸像。可愛。

來到Kuta海灘。雖然是峇里島最多觀光客的海灘，但沙暗水也不藍，我們稍微踩踩水，點到為止而已。峇里島漂亮的海灘都被私人旅館佔據了，公共海灘比較商業化，只適合曬太陽，或是像外國人在海邊喝喝啤酒。

Kuta商業區，也很觀光化，有點墾丁大街的感覺。

奇特的小魚spa，讓小魚咬腳。

海邊沙灘逛累了，躲進此行的第二個spa -- Jasmine。這一家是台灣人投資，沒什麼有特色的裝飾，但乾淨整潔。我們做熱石spa，因為石頭很熱，在身上滾來滾去，而且小姐手勁也比較大，所以我沒睡著。小萊和我評此家為第二名。

回到Kuta的Discovery Mall區域，正逢日落。其實Kuta 海灘並不差，而且久居城市的我們能夠看到海灘都已覺得心胸開闊起來，只是畢竟比不上管理完善的旅館私有海灘。

網路推薦的Bread Talk，有一些峇里島特色口味如香蕉、椰子等麵包。不便宜，可解饞。

晚餐在金巴蘭的Fortuit吃海鮮燒烤。海灘日落，燭光晚餐，還有現場音樂表演，聽起來浪漫，但菜色實在不堪一提，價錢亦貴，對最重視口味的小萊與我來說實為此行一大敗筆。

先要挑想吃的海鮮。其實漁獲看起來不差，都是附近的島嶼送來的(峇里島本身漁產不豐)，主要應是烹調技術問題。

當地的Bintang啤酒，口味普通，適合搭配夏夜晚風。

烤魚、烤龍蝦、炸花枝、烤蚵仔、龍蝦湯，全部乏善可陳。薯條與空心菜莫名奇妙。導遊事後說推薦這家是因為比較中式口味，覺得我們比較能接受。其他幾桌也有台灣旅客，似乎吃得舉座盡歡。所以這家可能比較適合熱鬧的團體吧？

招牌上有兩隻壁虎。

吃完飯回到St. Regis已近十點，進門發現一個奇特的竹簍。

裡面是裝什麼呢？

打開來看，裡面還有一層白色的布。

打開白布，居然包著已經燙好、折好、還用塑膠袋包著的我的破爛襯衫！會不會太貼心？其他的衣服飯店也幫我們燙好後用布包著掛在衣櫃裡。

St. Regis提供每位旅客每晚五件的燙衣、折衣服務，換句話說小萊和我，兩個晚上共可免費燙20件衣服。我原本以為頂多就是像以前家裡的"神奇洗衣籃"，只要把髒衣服丟進去，一個禮拜後就會疊好放在我的床上(謝謝偉大的媽媽)。沒想到St. Regis做得更誇張，讓我的陳年襯衫頓時變新品。

小小的用心卻有大大的加分，這就是好飯店脫穎而出的關鍵。

峇里島五天四夜 -- Day 1

2010-05-01T10:05:00.000-07:00

忙完了婚禮，小萊和我都非常期待法國的蜜月旅行。沒想到要出發的當天早上，小萊突然打電話告訴我晴天霹靂：長榮飛往巴黎的飛機取消了！

打開新聞，我才知道該死的冰島(不知如何發音)的火山爆發了！

可憐小萊和我已打包妥當，小萊假也請好，最重要的是放假的心情已經漲得滿滿，卻得重新從零開始。

觀望兩天，發現歐洲機場的情況不見好轉，我們只好退而求其次，先安排短暫旅遊權充蜜月。最後我們選擇了峇里島，因為我小時候對峇里島的印象很好，覺得是個人情溫暖、文化豐富、且風景宜人的好去處。

我們選擇馬吉旅行社的的機加酒行程，包含St. Regis Bali Resort兩夜與Alila Villas Soori兩夜。

久違的中正一航廈。目的地改成峇里島後我們的行李也輕便許多，兩個carry on 解決。

前兩夜住的是The St. Regis Bali Resort。本來St. Regis不是我們的第一選擇，直到看到網路上介紹St. Regis的"超級早餐"之後，口水直流的我們就二話不說下定。再加上小萊是Starwood系列旅館的支持者，我也一直想住住看Starwood的旗艦品牌St. Regis，所以很興奮能在開幕不久的St. Regis Bali Resort實現願望。

St. Regis果然不負我望，裝潢典雅奢華卻不賣弄。大廳掛著漂亮的水晶燈，在開放式的大廳不顯笨重，反而輕靈活潑。

進房內也是水準之作，以峇里島的木雕精神為主題，家具乍看是平凡的木色，細看卻都是好材料，沉重且精心雕刻而成。

一進門先送一人一頂草帽和一個藤袋。

峇里島多夏日短暫雨，長傘供客人使用。

進門的buffet放mini bar、酒杯、礦泉水、冰筒等。buffet本身與上方的木雕都非常漂亮。

客廳。

沙發與ottoman。每一樣家具、裝飾品的細節都仔細。

更衣室。

臥室。

門外的陽台。

可坐可躺的沙發。

一體成型浴缸。簡單卻大方。

乾溼分離浴廁。

奇奇怪怪的備品，還有當地的防蚊乳液。

在房間裡開心的跳上跳下一陣子後，我們決定去享受飯店的spa。自2008年曼谷之行，小萊和我就愛上按摩與spa。這趟旅行總共作了四次spa。St. Regis 的spa是外包給當地的一個高級連鎖的spa 叫 Remede。

Spa外面的造景。Remede spa乾淨清潔，但飯店安排的時間只有一個鐘頭，小姐的手勁也小，按得小萊跟我都不禁睡著，所以我們只排它為此行的第三名。

離開時日已轉夜，燈點亮後顯現不同的風光。後方還有一個燈光照出的愛心圖案。

忙了一天後飢腸轆轆，終於到了晚餐時間。我們久聞St. Regis的早餐"超級早餐"非常瘋狂，因此反而對它的晚餐不期不待。沒想到菜色卻是驚喜連連，開啟我們吃、spa、睡的養豬行程。

St. Regis 的buffet包括自取與點單兩部份，兩者皆是吃到飽。自取的有明蝦、生蠔、牛排、各式印尼料理、甜點、水果等。

點餐的更誇張，除各式果汁、特調飲料之外，當日共有六道主菜，包括鵝肝、羊排、龍蝦、牛排等。而且每一道餐都做得小小份，讓客人可以每一樣都嘗試一次。小萊與我本著暴發戶觀光客的精神，每一道都點了至少兩次，可見口味之佳。

值得一提的是St. Regis的員工訓練優良，服務滿分。本地的員工抓到機會就會與我攀談，一方面是服務一方面是訓練他們自己的英文，奮發向上的熱情令人敬佩。

羊排與馬鈴薯泥。

花枝與牛肉。

干貝和炸蝦天婦羅。

松露、鵝肝、蘆筍、牛排、馬鈴薯泥。招招致命啊。

甜點、滿桌的佳餚與單點菜單。

蜜月改期的鬱悶被St. Regis的殷情招待與豐盛晚餐一掃而空。兩人回房間一起看著當地轉播的『終極一家』和『夜市人生』入睡，十分滿足。

新郎結婚致詞

2010-04-13T00:03:00.000-07:00

小弟結婚了。感謝許多人幫忙，婚禮一切順利。

不過我籌備婚禮的一大遺憾是，重要的致詞竟在婚禮前兩天才開始準備。其實這是人生難得可以公開感謝生命中重要的人的時刻，我應該花多一點時間準備。

以下還是提供當天的致詞講稿，給傷腦筋的準新郎們參考。

* * *

大家好，我是新郎麥可青蛙。

今天非常高興各位能參加萊斯里和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在婚禮籌備之初，萊斯里和我就討論過怎麼樣的婚禮最讓人印象深刻。我們歸納出一個成功的婚禮有三要素。第一，新娘要美；第二，食物要好吃；第三，致詞要簡短。

萊斯里和我都同意，第一點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第二點的話，相信喜來登的菜色會讓各位滿意。第三點我會盡量努力。

各位看到會場右手邊，許多熱熱鬧鬧的叔叔伯伯阿姨們，他們是我父母大學時，台大登山社的好友，非常謝謝他們今天的蒞臨。他們從小看我長大，從以前我父母最開心的事就是和他們一起出去玩。如今我要自立家庭了，希望他們能更常找我爸媽出去玩，也找萊斯里的爸媽一起出去。

我要謝謝許多遠道，從美國回來參加婚宴的親戚。雖然相隔兩地，見面的機會不多，但每次見面都是在很有意義的場合。希望今後能夠繼續在許多開心的場合重聚。

謝謝我的爺爺奶奶，到現在都仍然活力四射，鬥志旺盛。謝謝你們來參加婚禮，希望你們可以一直身體健康。

謝謝萊斯里的爸爸媽媽。謝謝你們養大這麼美麗聰明的女兒。也謝謝你們願意託付我你們的掌上明珠。我會像你們疼愛她一樣的珍惜萊斯里，給她一個像你們一樣開心的家。

謝謝今天最美麗，最閃耀的新娘萊斯里。向妳求婚是我至今做過最困難，也最容易的決定。最困難是因為這畢竟是一輩子的承諾與責任。最容易，是因為妳的聰明貼心，比我心目中所能想像的理想對象，還要更理想。謝謝妳願意作我最親密的伴侶，也是最好的朋友。我會努力為妳成為更好的人。

最後，我要謝謝我的父母。

謝謝我爸爸辛勤工作，為我們打造一個安穩，衣食無虞的家。

謝謝我媽媽，辛苦的把我養大，教育我成為一個還算認真、負責的人。

我只希望萊斯里和我的婚姻能像妳們的一樣穩固、互相扶持。

最後，希望大家今天能有個愉快的下午。在這之後也要常常保持聯絡。謝謝大家。

淺談 Apple v. HTC

2010-04-12T02:07:00.000-07:00

去年的環法賽，我看到HTC贊助的Mark Cavendish奪得單站冠軍。他衝過終點線後，對鏡頭比了個打電話手勢，左手還指著HTC的商標，為贊助商HTC作了大大的廣告。當時我對台灣的品牌能在國際上揚眉吐氣，感到驕傲不已。

不料最近突然聽見Apple控告宏達電侵犯20個專利。專業所在，淺談一下這兩起官司。當然這些只是一個外人之見，不負任何法律責任。

一、背景。Apple這次分別在Delaware州聯邦法院﹝簡稱Delaware﹞與International Trade Commission﹝國際貿易委員會，簡稱ITC﹞提起兩起訴訟。每一起訴訟各包括10個專利，共20個專利。

ITC獲知被告之後，發表聲明：

"We only learned of Apple's actions based on your stories and Apple's press release. We have not been served any papers yet so we are in no position to comment on the claims. We respect and value patent rights but we are committed to defending our own innovations. We have been innovating and patenting our own technology for 13 years."

這份聲明的第一句話其實是這件新聞最重要的訊息--Apple沒有先跟HTC談過授權就提起訴訟。

換句話說，Apple完全沒有興趣授權HTC。不然Apple應會先與HTC談判，在權利金談不攏下才提起訴訟。這次Apple純粹是為了set an example而提告，可看出Apple的決心與HTC帶給Apple的威脅。

HTC聲明的第二句話則暗示HTC仍期待迅速和解。第二句說Apple還未serve ﹝送抵訴狀至﹞HTC。Serve是一個專有名詞，簡單的說還未serve之前法院還不會介入。若此時雙方能和解，Apple還可以隨時撤銷告訴。但serve之後，法院機制啟動，雙方就要開始聽法院指揮，和解便難上加難。

Apple有180天可以serve HTC，若能在此之前和解對HTC自是上上大吉。但一般咸認Apple並不是一個喜歡授權專利的公司，因此serve可能只是早晚問題。

二、前文提到Apple在Delaware與ITC各提10件不同的專利。Delaware的訴狀在此；ITC的訴狀在此。

Apple兩地提不同的10個專利當然有其用意：

第一是延長戰線，讓較窮的HTC必須兩地打仗。

第二則是兩地的性質不同。ITC動作快、可以發exclusion order禁止HTC的手機入口，但不能給罰金﹝monetary damage﹞；Delaware動作慢，但可給罰金。Apple兩地攻擊可享ITC的便利與Delaware的罰金。

第三，Apple兩地提的專利沒有重複，因此HTC無法要求Delaware 暫停審理﹝stay proceeding﹞。若兩邊的專利重複，HTC可主張較慢的Delaware應等ITC審理完之後，再參考ITC的判決，以免浪費法院資源。這樣HTC也可集中火力防守一邊。既然兩地的專利不重複，自然無法請求 stay proceeding。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Apple在ITC訴狀中的第83條又說：『Apple會同時在Delaware提出在ITC提出的10個專利。』這一句是否是Apple會在Delaware加進這10個專利的伏筆還不清楚。

三、關於這20個專利的詳細介紹請參考engadget或Gizmodo的文章。我在這不重複。

值得一提的是，Apple在Delaware提出的patent包括7362331，7379949，7657849，7469381，
5920726，7633076，5848105，7383453，5455599與6424354號專利。

在ITC提出的則是5781721，5519867，5566337，5929852，5946647，5969705，
6275983，6343263，5915131與RE39486等十個專利。

從號碼就看得出來，在Delaware告的大部分是新出爐的專利，在ITC則是比較舊的專利。其中在ITC的5個專利已經被Apple拿來告Nokia，因此審查起來可能會更快。

四、很多新聞都提到，這場Apple v. HTC 官司有兩個重要的藏鏡人：Nokia與Google。

Nokia重要是因為它正在跟Apple打官司，其中在ITC有5個專利這次官司都有出現。因此不論是勝訴或和解，Nokia的官司在法律上、或是日後授權金的計算上都對HTC有重要參考價值。

Goole重要是因為Apple舞劍，意在Google。Apple提的專利中有數個直接與Android介面有關，若HTC輸則任何用Android系統的手機商都將遭殃。Google勢必至少要對這幾項專利的防守伸出援手。對籌碼較少的HTC來說，鞏固資金豐沛的Google的支持是第一要務。

近年來美國法院越來越排斥在專利訴訟中issue injunction，所以HTC比較在乎的應該是ITC這部份的官司。雙方真正的意圖、底線，恐怕要到法律程序開始之後才會比較明朗。

﹝舊文﹞大富翁殺手：完美的德國桌上遊戲重新定義類型

2010-03-04T20:08:00.000-08:00

以前翻譯的〈Wired〉的文章。

Monopoly Killer: Perfect German Board Game Redefines Genre
大富翁殺手：完美的德國桌上遊戲重新定義類型
By Andrew Curry 03.23.09

原作：安德魯咖哩

In 1991, Klaus Teuber was well on his way to becoming one of the planet's hottest board game designers. Teuber (pronounced "TOY-burr"), a dental technician living with his wife and three kids in a white row house in Rossdorf, Germany, had created a game a few years earlier called Barbarossa and the Riddlemaster, a sort of ur-Cranium in which players mold figures out of modeling clay while their opponents try to guess what the sculptures represent. The game was a hit, and in 1988 it won the Spiel des Jahres prize—German board gaming's highest honor.

1991年Klaus Teubler已經在邁向地球上最紅的桌上遊戲設計師的路上。 Teubler﹝發音『托伊伯爾』﹞，一個與老婆和三個小孩住在德國Rossdorf的白色平房的牙醫技師，創造了一個數年前還叫Barbarossa and the Riddlemaster的遊戲。這遊戲類似簡化的Cranium，玩家從黏土中塑出人形讓對手猜。Cranium一砲即紅，在1988年贏了德國年度遊戲大獎—德國遊戲界的最高榮譽。

Winning some obscure German award may not sound impressive, but in the board game world the Spiel des Jahres is, in fact, a very, very big deal. Germans, it turns out, are absolutely nuts about board games. More are sold per capita in Germany than anywhere else on earth. The country's mainstream newspapers review board games alongside movies and books, and the annual Spiel board game convention in Essen draws more than 150,000 fans from all walks of life.

贏得一個沒沒無聞的德國獎項聽起來好像沒什麼，但在遊戲界德國年度遊戲大獎是非常、非常有什麼的。原來德國人對桌上遊戲根本是瘋了。平均每人購買數全球第一。此國的主要報紙上，桌上遊戲評論與電影和書評並列，每年在Essen的Spiel桌上遊戲大會從各地可聚集超過15萬的人潮。

Because of this enthusiasm, board game design has become high art—and big business—in Germany. Any game aficionado will tell you that the best-designed titles in the world come from this country. In fact, the phrase German-style game is now shorthand for a breed of tight, well-designed games that resemble Monopoly the way a Porsche 911 resembles a Chevy Cobalt.

這樣的熱情將遊戲設計在德國推成精品藝術，同時也是大生意。任何一個遊戲狂熱者都會告訴你設計最優良的產品都來自這個國家。事實上，『德國式』遊戲如今已成為一派緊湊、設計精巧而與大富翁相比就像保時捷911與雪芙蘭Cobalt相比的遊戲的代名詞。

譯注：Chevy Cobalt是平價大眾車型。

But back in 1991, despite having designed a series of successful German-style titles, Teuber still thought of making board games as a hobby, albeit a lucrative one. "With all the games, we would sell 300,000 the first year and then next to nothing the next," he says. So Teuber stuck with his day job selling dental bridges and implants, struggling to keep afloat the 60-person business he had inherited from his father. At night he would retreat to his basement workshop and play.

但在1991 年，雖然他已設計了一系列成功的德國式遊戲，Teuber仍只把製作桌上遊戲當作嗜好，雖然挺有賺頭。『每一個遊戲我們第一年都可賣上30萬套，第二年卻賣不了多少』他說。所以Teuber還是繼續他白天的工作，兜售牙齒矯正器與填補劑，勉力維持繼承自他父親，麾下近60人的生意。到了晚上他就躲入他的地下工作室玩。

One day Teuber began tinkering with a new theme for a game: an uncharted island. In his original vision, players would slowly discover the island by flipping over tiles, then establish colonies using the indigenous natural resources. The game incorporated elements of other ideas Teuber was working on, but for some reason this one seemed special. "I felt like I was discovering something rather than inventing it," Teuber says.

有一天Teuber開始思考一個新的遊戲主題：未開發的島嶼。在他原本的藍圖中，玩家必須翻牌慢慢的探索整個島嶼，然後再靠當地的資源建造部落。這遊戲也融入了其他Teuber用過的點子，但不知為何這個遊戲似乎比較特別。『我好像是發現而不是發明了什麼』Teuber說。

Every once in a while, he would bring the new game upstairs to test it out on his family. They would play along, but Teuber could tell that the game wasn't working. Sometimes, in the middle of a match, he would notice his youngest son, Benny, reading a comic under the table. Other times his wife would suddenly remember a load of laundry that needed immediate attention. After each of these sessions, Teuber would haul the game back downstairs for further refinement. He repeated this process over the course of four years.

每隔一陣子，他會帶新遊戲上樓請家人測試。他們會配合著玩，但Teuber可以感覺到遊戲不對勁。有時，在遊戲中，他會發現他最小的兒子Benny在桌底下看漫畫。有時他太太會突然想到還有一簍衣服沒洗。每次集會結束，Teuber會把遊戲拖回地下室繼續加工。這個過程重複了四年。

Eventually, Teuber whittled his invention down to a standard pair of dice, a handful of colored wooden houses that represented settlements and cities, stacks of cards that stood for resources (brick, wool, wheat, and others), and 19 hexagonal cardboard tiles that were arranged on a table to form the island. He had hit on something with this combination—the enthusiasm on family game night was palpable. During nearly every session, he, his wife, and their children would find themselves in heated competition. The game was done, Teuber decided. He called it Die Siedler von Catan, German for "The Settlers of Catan."

最後，Teuber把他的作品去蕪存菁到一對骰子，一些有色的木頭房子代表殖民地與城市，一疊牌代表資源﹝磚、羊毛、麥、與其他﹞，以及19個六角紙板在桌上形成島嶼。這個組合正中紅心—他家的遊戲聚會的熱情明顯升高。幾乎每一次比賽，他跟他老婆與小孩都會不自覺的用力競爭。Teuber心想，這個遊戲完成了。他稱它為Die Siedler von Catan，徳文的”The Settlers of Catan”。

Released at the annual Essen fair in 1995, Settlers sold out its initial 5,000 copies so fast that even Teuber doesn't have a first edition. That year, it won the Spiel des Jahres and every other major prize in German gaming. Critics called it a masterpiece. Fans couldn't get enough, snapping up 400,000 copies in its first year. "It was a maturation of the form," says Stewart Woods, a board game scholar at Curti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in Perth, Australia. "It wasn't until Settlers that the whole thing broke wide open."

Settlers在1995年的 Essen年會初售，第一版5000套賣得太快連Teuber都來不及自己留一套。那一年他贏得德國年度遊戲大獎以及德國遊戲界所有大獎。評論家說這是大師作品。粉絲也欲罷不能，第一年搶走了40萬套。”它代表這類型遊戲的成熟期” Stewart Woods說。他是澳洲Curti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in Perth的桌上遊戲學者。

譯註：我也想要當桌上遊戲學者啊。

Since its introduction, The Settlers of Catan has become a worldwide phenomenon. It has been translated into 30 languages and sold a staggering 15 million copies (even the megahit videogame Halo 3 has sold only a little more than half that). It has spawned an empire of sequels, expansion packs, scenario books, card games, computer games, miniatures, and even a novel—all must-haves for legions of fans. And it has made its 56-year-old inventor a household name in every household that's crazy about board games, and a lot that aren't.

自Settlers問世之後，它已是世界性的奇蹟。它被翻譯成30種語言且賣了驚人的1千5百萬套﹝連電動票房冠軍Halo 3 也才賣比它一半多一點﹞。它還發展出一系列的續作、擴充集、場景書、紙牌遊戲、電腦遊戲、模型，甚至小說—全都是粉絲軍團不可或缺的收集品。它也讓它56歲的創作者在對遊戲瘋狂或不瘋狂的家庭中家喻戶曉。

Most impressive of all, though, Settlers is actually inducting board-game-averse Americans into the cult of German-style gaming. Last year, Settlers doubled its sales on this side of the Atlantic, moving 200,000 copies in the US and Canada—almost unheard-of performance for a new strategy game with nothing but word-of-mouth marketing. It has become the first German-style title to make the leap from game-geek specialty stores to major retailers like Barnes & Noble and Toys "R" Us.

然而，最不簡單的是，Settlers開始讓排斥桌上遊戲的美國人逐漸陷入德國式遊戲的魔力。去年，Settlers在大西洋此端的銷售加倍，在美國與加拿大賣了20萬套—是完全靠口耳相傳的策略遊戲前所未見的成績。它也是第一個從遊戲專賣店跳入主流銷售商如Barnes & Nobles 與玩具反斗城的德國式遊戲。

譯註：Barnes & Nobles是美國的連鎖書店，類似台灣的金石堂。

Settlers is now poised to become the biggest hit in the US since Risk. Along the way, it's teaching Americans that board games don't have to be either predictable fluff aimed at kids or competitive, hyperintellectual pastimes for eggheads. Through the complex, artful dance of algorithms and probabilities lurking at its core, Settlers manages to be effortlessly fun, intuitively enjoyable, and still intellectually rewarding, a potent combination that's changing the American idea of what a board game can be.

Settlers可望成為美國繼Risk以來最成功的遊戲。伴隨它的成功，美國人逐漸了解桌上遊戲不需要是像兒童毛茸茸的玩具，或是針對蛋頭學者，強調競爭與高度知識的東西。藉著它核心複雜、奇巧的算式與機率，Settlers不但輕鬆、直覺性的好玩，且同時能激盪腦力，如此的強力組合正改變美國人對桌上遊戲的想法。

譯註：後文有解釋一些，不過美國桌上遊戲主要分很兒童類，有各種小小道具的遊戲如Life，或是益智問答型的遊戲如Trivia。

Board games have been around for millennia: 5,500-year-old examples have been found in Egypt, playing cards were imported to Europe from the Muslim world in the 1300s, and chess has existed in its modern form for at least 500 years. But the mass-market board games we know today were born during the Great Depression, when Monopoly took off in the US. Over the years, new icons were established: Candy Land in 1949, Risk in 1959, Battleship in 1967.

桌上遊戲已存在千年：在埃及發現5500年前的樣品，回教徒在1300年左右引入歐洲紙牌，而現在的西洋棋500年前就出現了。但現在大眾習知的桌上遊戲是在大富翁出現的大蕭條時代出生。隨後陸續有新的代表性遊戲：1949年有Candy Land，1959年Risk，1967年Battleship。

譯註：作者特別點出”大富翁”是在”大蕭條”時代誕生。

Board games have continued to thrive for a simple reason: Whether for adults or children, they are—like poker nights, softball games, and bowling leagues —an excuse to hang out and interact with friends and family. As Jesper Juul, a ludologist, or game expert, at MIT explains, they create a communal experience that brings people together. Who won the last time and how, some interesting tactic, or a particularly remarkable stroke of luck all produce a shared memory.

桌上遊戲持續茁壯是因一個簡單的理由：不論對成人或小孩，桌上遊戲像撲克牌夜、壘球比賽或是保齡球聯盟一樣，提供一個與家人與朋友聯絡的場合。如Jesper Juul，一個MIT的ludologist ，或是遊戲專家所說，桌上遊戲創造一個社群經驗將人凝聚在一起。誰如何贏了上一場，用了什麼有趣的策略，或是某一次誰走運都是共同的回憶。

譯註：ludus是拉丁文的”遊戲”。所以ludologist就是某些人自創”遊戲學家”比較花俏的說法。

Yet in the US, only a few types of games have really taken off. There are so-called lifestyle games, like Scrabble and chess, intellectual skill-based games whose devotees are interested in playing little else; party games like Trivial Pursuit and Jenga; and traditional strategy games like Risk and Monopoly, which are generally seen as child's play or possibly something to do while trapped in a snowstorm without power—just before you eat your own foot.

然而在美國，只有幾類遊戲真的脫穎而出。一種叫生活遊戲，像Scrabble與西洋棋，其玩家對不是以智力為主的遊戲都沒興趣；另一種是派對遊戲如Trivial Pursuit與Jenga；以及傳統的策略遊戲如Risk與大富翁，通常被視為小孩的玩意或是被暴風雪困在沒電的地方才玩的，以免無聊到吃掉自己的腳。

But part of the reason we don't play much Risk and Monopoly as adults is that those are actually poorly designed games, at least in the German sense. Derk Solko, a garrulous former Wall Streeter who cofounded the Web site BoardGameGeek.com in 2000 after discovering Settlers, explains it this way: "Monopoly has you grinding your opponents into dust. It's a very negative experience. It's all about cackling when your opponent lands on your space and you get to take all their money." Monopoly, in fact, is a classic example of what economists call a zero-sum game. For me to gain $100, you have to lose $100. For me to win, you have to be bankrupt. Gouging and exploiting may be perfect for humiliating your siblings, but they're not so great for relaxing with friends.

但我們長大後就不玩Risk或大富翁，部分的理由是因為它們有設計缺陷，至少對德國人來說。Derk Solko，一個前華爾街人在2000年發現Settlers後籌資開始了BGG.com，說『大富翁逼你把對手磨成灰。是一個非常負面的經驗。它的樂趣全建立在當別人跑到你土地上時，你拿走他所有的錢的竊笑。』大富翁實際上是一個典型的經濟學家稱之為零和的遊戲。我要賺100，你就必須輸100。我要贏，你就要破產。詐欺與剝削也許很適合欺負兄弟姊妹，但卻不適合與朋友一起放鬆了。

Monopoly also fails with many adults because it requires almost no strategy. The only meaningful question in the game is: To buy or not to buy? Most of its interminable three- to four-hour average playing time (length being another maddening trait) is spent waiting for other players to roll the dice, move their pieces, build hotels, and collect rent. Board game enthusiasts disparagingly call this a "roll your dice, move your mice" format.

許多成年人對大富翁失望還因為它幾乎不需要策略。它唯一的抉擇是：買或不買？每場遙遙無期的三到四小時遊戲時間﹝時間過長是它另一個讓人發瘋的特色﹞，大部分都花在等待別的玩家骰骰子，移動物品，蓋旅館，還有收租。熱血的桌上遊戲玩家稱之為『骰骰子，移鼠子』的類型

譯註：原文”roll your dice, move your mice”有押韻。此勉留其韻。

Unfortunately, Monopoly still dominates. "It's the Microsoft of our world," Solko says. "If I could wave a magic wand and replace all the copies of Monopoly out there with Settlers, I truly think the world would be a better place."

不幸地，大富翁仍然稱霸。『它是遊戲世界的微軟，』Solko說。『如果我可以揮揮魔法棒然後世上所有的大富翁都變成Settlers，我真的相信這個世界會更美好。』

German-style games, on the other hand, avoid direct conflict. Violence in particular is taboo in Germany's gaming culture, a holdover from decades of post-World War II soul-searching. In fact, when Parker Brothers tried to introduce Risk there in 1982, the government threatened to ban it on the grounds that it might encourage imperialist and militaristic impulses in the nation's youth. (The German rules for Risk were hastily rewritten so players could "liberate" their opponents' territories, and censors let it slide.)

相反的，德國式遊戲避免直接衝突。特別是暴力是德國遊戲文化的禁忌，這源自於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德國數十年的自省。事實上，當Park兄弟試著在1982年引進Risk時，德國政府揚言要禁止，因為它可能會鼓吹年輕人對帝國主義與軍事主義的崇拜。﹝在Risk匆促修改了德國規則，使玩家只能『解放』對手領土後，出版審查放了它一馬﹞

Instead of direct conflict, German-style games tend to let players win without having to undercut or destroy their friends. This keeps the game fun, even for those who eventually fall behind. Designed with busy parents in mind, German games also tend to be fast, requiring anywhere from 15 minutes to a little more than an hour to complete. They are balanced, preventing one person from running away with the game while the others painfully play out their eventual defeat. And the best ones stay fresh and interesting game after game.

不用直接衝突，德國式遊戲傾向讓玩家可以不靠破壞或摧毀朋友獲勝。因此即使是落後的人都覺得遊戲充滿樂趣。為了忙碌的父母，德國遊戲通常很快速，只需15分鐘至一小時便可結束。它們的平衡好，避免有一個玩家獨走而其他人只能等著輸的情況出現。最好的遊戲每一場都新鮮而有趣。

Teuber nailed all these traits using a series of highly orchestrated game mechanics. Instead of a traditional fold-out board, for example, Settlers has the 19 hexagonal tiles, each representing one of five natural resources—wooded forests, sheep-filled meadows, mountains ripe for quarrying. At the beginning of every game, they're arranged at random into an island. Next, numbered tokens marked from 2 to 12 are placed on each tile to indicate which dice rolls will yield a given resource. Because the tiles get reshuffled after every game, you get a new board every time you play.

Teuber以一個非常精巧的設計達到這三樣目標。取代傳統的摺疊板，Settlers有19個六方磚，每一個代表五種自然資源之ㄧ—有樹的森林，充滿羊的草原，有礦待採的山。每個遊戲開始，這些磚會隨機組成島嶼。接下來，從2到12的數字代幣擺在磚上代表哪一個骰子數字會產生哪些資源。因為這些磚每次遊戲都重新排列，每次遊戲都有一個新的地圖。

The idea is that players establish settlements in various locations on the board, and those settlements collect resource cards whenever the token number for the tile they are sitting on gets rolled. By redeeming these resource cards in specific combinations (it takes a hand of wood, brick, wheat, and wool to build a new settlement, for instance), you expand your domain. Every settlement is worth a point, cities are two points, and the first player to earn 10 points wins. You can't get ahead by rustling your opponents' sheep or torching their cute wooden houses.

它的概念是玩家在板上不同地方建立部落，當骰到數字時，這些部落從它們所在的磚上獲得資源卡。花費不同組合的資源卡﹝例如需要木、磚、麥，和羊來蓋一個部落﹞，來擴張勢力。每一個部落值一分，城市兩分，第一個得10分的玩家獲勝。你沒辦法靠偷對手的羊或是燒對方可愛的木頭房子獲勝。

One of the driving factors in Settlers—and one of the secrets to its success—is that nobody has reliable access to all five resources. This means players must swap cards to get what they need, creating a lively and dynamic market, which works like any other: If ore isn't rolled for several turns, it becomes more valuable. "Even in this tiny, tiny microcosm of life, scarcity leads to higher prices, and plenty leads to lower prices," says George Mason University economist Russ Roberts, who uses Settlers to teach his four children how free markets work.

Settlers一個核心設計—也是它的成功秘訣—在於沒有人能穩定獲得五種資源。因此玩家必須靠交易獲取所需的資源，這創造出一個生動且變化多端的市場，就像任何市場：如果鐵好幾次都沒生產，它就變得更值錢。『即使在這極小極小的生命縮影，匱乏一樣會導致價格上漲，過量造成價跌，』用Settlers教他四個小孩市場運作的George Mason大學經濟學家Russ Roberts說。

Wheeling and dealing turns out to be an elegant solution to one of the big problems plaguing Monopoly—sitting idle while other players take their turns. Since every roll of the dice in Settlers has the potential to reap a new harvest of resource cards, unleash a flurry of negotiations, and change the balance of the board, every turn engages all the players. "The secret of Catan is that you have to bargain and sometimes whine," Teuber says.

談判與交易原來是解決糾纏大富翁的一個大問題—玩家在輪到別人時沒事幹—的答案。因為Settlers每次骰骰子都有可能產生幾張資源卡，開啟一輪熱烈的談判，並改變檯面上的平衡，因此每一輪都會吸引所有玩家。『Catan的秘密就是你必須談判和不時發發牢騷，』Teuber說。

Teuber also made the game as flexible as possible, with numerous means of earning points. Building the longest road is worth two points, for instance, and collecting development cards (purchased with resource cards, these can offer a Year of Plenty resource bonanza or straight-up points) also brings you closer to victory. Having options like this is critical. The games that stand the test of time have just a few rules and practically unlimited possibilities, making them easy to learn and difficult to master. (Chess, for example, has 10120 potential moves, far more than the number of atoms in the universe.)

Teuber也將遊戲設計的盡量有彈性，有許多方法可得分。例如，建造最長的路值兩分，收集發展卡﹝用資源買，這些可以提供『豐收年』的充沛資源或是直接送分﹞也會讓你邁向勝利。有這種選擇很重要。能夠熬過時間考驗的遊戲僅有少數的規則卻有無限的可能，因此它們易學難精。(例如西洋棋，有10的120次方種步數，遠超過宇宙的原子數)

Finally, the game is designed to restore balance when someone pulls ahead. If one player gets a clear lead, that person is suddenly the prime candidate for frequent attacks by the Robber, a neat hack that Teuber installed. Roll a seven—the most likely outcome of a two-dice roll, as any craps player knows—and those with more than seven resource cards in their hand lose half their stash, while the person who rolled gets to place a small figure called the Robber on a resource tile, shutting down production of resources for every settlement on that tile. Not surprisingly, players often target the settler with the most points.

最後，遊戲特別設計得當有人領先時能縮小差距。如果某位玩家明顯的領先，他會突然成為強盜攻擊的首要對象。強盜是Teuber加入的一個聰明的擾亂因子。骰到七時—任何玩craps的人都知道這是兩顆骰子最常出現的數字—手上超過七張資源卡的必須丟掉一半，而骰到七的人可以將象徵強盜的東西方在一個資源磚上，從此那張磚就不會生產資源。不意外的，玩家通常搶最多分的玩家。

In addition to deploying the Robber, players will usually stop trading with any clear leader. In tandem, these two lines of attack can reduce a front-runner's progress to a crawl. Meanwhile, lagging opponents have multiple avenues for catching up.

除了放置強盜之外，玩家通常也會停止跟領先者交易。雙管齊下，這兩道攻擊可將一個領先者打趴成匍伏前進。同時，落後的玩家也有不同管道可以追上。

All of this means that players must use strategy and move smartly, but even flawless play doesn't necessarily lead to easy victory. This is why kids can play with adults, or beginners with experts, and everyone stays involved.

這些說明玩家必須用策略小心前進，但即便是完美的步驟也不保證有輕鬆的勝利。這是為何小孩喜歡跟大人，或是初學者跟專家玩，而所有人都能保持全神貫注。

"When a lot of us saw it, we thought this was the definition of a great game," says Pete Fenlon, CEO of Mayfair Games, Settlers' English-language distributor. "In every turn you're engaged, and even better, you're engaged in other people's turns. There are lots of little victories—as opposed to defeats—and perpetual hope. Settlers is one of those perfect storms."

『當我們看到它時，很多人都覺得這遊戲定義何謂好遊戲』Mayfair﹝Settlers的英文版發行商﹞的CEO Pete Fenlon說。『每一步你都必須用心，而且更好的是，別人的每一步你也必須認真。裡面有許多小小勝利—而不是失敗—與永恆的希望。Settlers是一個完全風暴。』

譯註：Perfect storm意指天時地利人和各種原因正好同時產生最大力量的說法。

Settlers may be the Mona Lisa of the board game renaissance, but Teuber makes for an unlikely da Vinci. He's balding, slight, and surprisingly modest. Each year, he makes an appearance at the Spiel convention in Essen, Germany's board game mecca. At an autograph-signing session there in October, a small line of teenage boys, middle-aged women, and starstruck 9-year-olds clutched copies of Settlers for Teuber to sign. Dressed in sensible black shoes and a blue shirt, he was so soft-spoken that fans had to lean in closely to hear him when he signed their games. He hardly comes across as the rock star he has become.

Settlers也許是桌上遊戲文藝復興中的蒙那麗莎，但Teuber實在不像達文西。他開始禿頭，瘦小，令人驚訝的謙虛。每年，他去參加Essen的Spiel大會，德國的桌上遊戲聖地。在一個十月份的簽名會，一小條由青少年、中年婦女，以及9歲的追星族抓著遊戲讓Teuber簽名。穿著正式的黑鞋與藍襯衫，他聲音之輕粉絲必須靠近才能聽到他邊簽名邊說的話。他實在不相襯他的搖滾巨星地位。

Teuber got into board games for one main reason: to entertain his wife, Claudia. The two were married in 1973, and that same year they had their first son, Guido, and moved to western Germany so Teuber could fulfill his mandatory military service. Not knowing anyone in town left Teuber with a lot of free time. "We played chess, but my wife always lost—and that's no fun," he says. "So I looked around for things we could both play." This quest eventually lead Teuber to Germany's game culture and ultimately to creating games himself.

Teuber投入桌上遊戲主要是為了一個理由：取悅他老婆，Claudia。他們在1973年結婚，同年有了第一個兒子，Guido，為了Teuber服兵役他們搬到西德。此時他舉目無親，因此有許多空閒時間。『我們玩西洋棋，但我老婆總是輸—不好玩。』他說。『所以我開始找我們都能玩的東西。』這個搜尋最終引領Teuber到德國遊戲文化，終至創造他自己的遊戲。

Though he spent a few years studying chemistry before going to work for his father's business, Teuber doesn't have the academic pedigree of the other big names in German board games. Reiner Knizia, for example, a prolific designer who has created hundreds of titles, holds a PhD in mathematics. Wolfgang Kramer, another frequent Spiel des Jahres contender, studied software engineering before deciding to make games full-time.

雖然在接手父親的事業之前他花了數年研究化學，Teuber沒有像其他桌上遊戲巨頭，如Reiner Knizia，那樣的學術光環。Knizia是一個獲益甚豐的設計師，有數學的博士學位。Wolfgang Kramer，另一個年度遊戲大獎的常勝軍，在全力設計遊戲之前是學習程式設計。

Teuber tends to build his games organically—introducing an element here, tweaking an element there—until he's developed a fast, balanced, refined experience. The end result, however, is every bit as mathematically intricate as those of his colleagues.

Teuber傾向由零開始設計遊戲—在這裡加入一個元素，在那裡變動一下—直到他建構了一個快速、平衡、且精緻的經驗。最終的結果則與他同輩們的遊戲一樣顯現精巧的數學架構。

譯註：organically大致指的是全靠自己設計。與此相對是從外面兼併其他的元素。

In 2006, Brian Reynolds, a founder of Maryland software company Big Huge Games and the programmer who developed the AI behind the addictive computer classic Sid Meier's Civilization II, set out to make an Xbox 360 version of Settlers. To help programmers develop the game's AI, Teuber spent months exploring the mathematics of his most famous creation, charting the probability of every event in the game. The odds of a six or eight being rolled are almost 1 in 3 for example, while the chance of a four being rolled is 1 in 12. There is a 2-in-25 chance of drawing a Year of Plenty development card. Teuber created elaborate logic chains and probability matrices in a complex Excel spreadsheet so the videogame developers could see how every possible move and roll of the dice—from the impact of the Robber to the odds of getting wheat in a given scenario—compared. The end result was a sort of blueprint for the game that gave Big Huge Games a head start and showed just how complex the underlying math was. "It was the biggest, gnarliest spreadsheet I had ever seen," Reynolds says.

2006年，Brian Reynolds，一個馬里蘭的軟體公司Big Huge Games的創辦人以及令人著迷的電腦經典Sid Meier’s Civilization II的AI設計人，開始研發Xbox版的Settlers。為了幫助軟體工程師建造AI，Teuber花了數月研究他最有名的設計背後的數學，將所有事件的可能性製成圖表。例如，骰到6或8的機率將近1比3，而骰到4的機率是1比12。抽到豐收年卡的機率是2比25。Teuber用excel表創造了一個精妙的流程圖與機率陣讓電動設計者可以比較每一個動作與骰骰子—包括強盜的影響與在每個狀態下得到麥的機率。最後結果有點類似給Big Huge Games的藍圖，使他們有一個起點可看到其中的數學有多麼複雜。『是我見過最大、最盤根錯節的算表』 Reynolds說。

But even with such a precise outline, success isn't easy to repeat. Teuber has now made millions of dollars with Settlers and its multitude of offshoots, but the glass trophy shelf in his Rossdorf studio is getting a bit dusty: He hasn't won a major German board game prize since 1997. When asked about this, he seems genuinely unperturbed. "I don't have a secret recipe," he says. "I'm really lucky to have discovered such a great game once."

但即便有如此精確的大綱，成功還是如鳳毛麟角。Teuber現在靠Settlers及其擴充品賺得數百萬美金，但他在Rossdorf的工作室的獎盃櫃卻開始積塵了：他自1997之後已未贏得任何德國獎項。當被問到這點，他看來不太在乎：『我沒有秘方，』他說。『我能發現這麼好的遊戲一次已是非常幸運了。』

Once may be enough. Settlers has become so successful in the US that other German-style games are starting to ride in its wake, even in the midst of the recession. New Mexico entrepreneur Jay Tummelson licenses, translates, and imports German mass-market hits like Carcassonne alongside more offbeat titles like Galaxy Trucker by Czech designer Vlaada Chvatil. His company, Rio Grande Games, sold half a million of these titles in 2008. "We're growing at 30 to 35 percent a year, compounded," he says. "In the US, most of my customers this year weren't my customers two or three years ago. They didn't know these games existed."

一次可能就夠了。Settlers在美國如此成功，別的德國遊戲也開始趁勝追擊，即便還在經濟衰退中。New Mexico創業家Jay Tummelson授權、翻譯、進口德國的暢銷作如Carcassone以及非主流的如捷克設計師Vlaada Chvatil的Galaxy Trucker。他的公司，Rio Grande Games，2008年賣了50萬套。『我們每年複數成長30-35%，』他說。『在美國，我大部分的客人2-3年前還不是我的顧客。他們還不知道這些遊戲存在。』

Even the mass-market giants are starting to pay attention. To make Monopoly more competitive with German-style games, new editions are reemphasizing an old rule that no one paid much attention to: If a player lands on a property and chooses not to buy it, that real estate immediately goes up for auction. This engages everyone at the board and pushes property into the mix much faster, cutting the 74-year-old game's playing time by more than half. "It makes the game more intense and much quicker," says Helen Martin, Hasbro's vice president of global marketing for Monopoly. "And we know that people who play that way play more often." Hasbro similarly revamped Risk to speed up play; new rules make winning the game possible in less than an hour.

連主流市場的巨頭也開始注意了。為了讓大富翁能與德國遊戲競爭，新的版本開始強調一個沒人發現的老規則：如果一個玩家到一個地產卻不買，那個地產馬上就開放競標。這讓所有玩家更投入，也讓地產更快速進入交易，縮短一半這74歲的遊戲時間。『這讓遊戲更競爭也更快，』Hasbro負責全球行銷大富翁的副總裁Helen Martin說。『我們知道這樣玩的玩家會玩更多次。』Hasbro也加快Risk的速度，新的規則使玩家可能再一小時內贏。

Settlers still has a long way to go before it overtakes classics like Monopoly, though. Part of the problem is brand recognition: Monopoly has been a best seller since the '30s and has been played by more than 750 million people. When it comes to board games, familiarity is key: The average board game buyer, according to Hasbro, is a mom getting her kids a gift. She's not going to take a chance on something she doesn't know.

Settlers還有很長一段路才有可能取代大富翁。一部分是因為品牌：大富翁自30年代便是第一名，有超過7億五千萬人玩過。對桌上遊戲來說，熟悉度是關鍵：根據Hasbro的說法，一個一般的桌上遊戲買家是一個媽媽要買禮物給小孩。她不會冒險選一個她不熟悉的東西。

That makes it tough for a foreign import with an odd name. "Settlers isn't mass-market yet," says Michael Gray, Hasbro's senior director of product acquisition. "Could it be? Anything's possible. But Settlers can still take over an hour to play, and it has a lot of rules."

對一個有奇怪名字的外國貨來說這是問題。『Settlers還不是主流產品，』Hasbro產品併購的資深主管說。『它有可能成為主流產品嗎？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但玩Settlers還是要超過一小時，而且有很多規則。』

Teuber's plan for overcoming this challenge is, oddly enough, computers. He hopes that digital versions of Settlers will help conquer (sorry, liberate) the US market. He and his son Guido are convinced that moving the game online and onto platforms like Xbox 360 and Nintendo DS is the best way to win converts outside the board game world. The idea is that after getting to know the game and its rules on the PC and game consoles, people will be more likely to buy the analog version—still the most fulfilling and social Settlers experience—to play with friends.

Teuber克服這些困難的方法是，很奇怪的，靠電腦。他希望Settlers的數位版本能幫助征服﹝喔不，是解放﹞美國市場。他與兒子Guido深信將遊戲移到線上及主機如Xbox360與Nintendo DS是將桌上遊戲以外的人感化的最好辦法。當他們在電腦或遊戲主機上了解這遊戲及其規則之後，人們會更有可能買傳統版本—還是最棒的Settlers經驗—來跟朋友玩。

In 2007, Teuber launched the English- language version of PlayCatan.com, an online community that draws 15,000 or more players a day from around the world. The US audience is the site's fastest-growing segment. That same year, Big Huge Games released a downloadable version of Settlers for Xbox 360. And a PC version of the game and its expansions will come out in English this spring featuring multiplayer and AI smart enough to challenge the strongest players.

2007年，Teuber為英文版的PlayCatan.com揭幕，一個每日自世界各地吸引超過15,000玩家的線上社群。美國玩家的成長最快速。同年，Big Huge Games開放下載Xbox360的Settlers。今年春天PC版的英文Settlers及其擴充版會問世，特色是能多玩家參與，同時有足以挑戰資深玩家的AI。

Will it be enough to take on the likes of Hasbro and become the go-to game in every American's hall closet? That's certainly the plan. "The challenge is to stay at a high level for years, to catch up to Monopoly," Teuber says. "It's a very, very high goal. If we could come into the neighborhood, that would be great." Only a few billion wheat-for-sheep trades to go.

這樣就足以挑戰Hasbro，成為每個美國家庭衣櫃裡的遊戲首選嗎？當然那是目標。『挑戰在如何保持數年的高成長，直到追上大富翁』Teuber說。『這是一個非常非常高的目標。只要我們能接近這目標就很好了。』只差幾十億個麥換羊而已。

我常讀的英文雜誌

2010-01-20T09:20:00.000-08:00

高中時老師會指定學生閱讀長春藤英語或是Times雜誌鍛鍊英語，從那時開始我養成了定期閱讀英文雜誌的習慣。直到今天這些雜誌都是我得以越過國內媒體，進一步接觸最新訊息的管道。

尤其美國的雜誌價廉質佳，可惜台灣的空運版昂貴。等將來iPad這種eReader成熟後，我絕對會跳過台灣的代理商直接訂購。

我的啟發雜誌是〈Money〉，高中時甚至還剪貼它的文章。

〈Money〉是針對美國中產階級的個人理財雜誌。內容主要討論管理退休金、買賣房地產、稅務、家庭財務管理、以及股票明牌等等。這些主題對當時還是高中生的我來說十分遙遠，究竟為何我會這麼熱衷也很奇怪。

雖然我讀得似懂非懂，但〈Money〉打開了我對金錢、股市、投資工具等等的認識。

其次開始閱讀的是同集團的〈Fortune〉。〈Fortune〉主要針對MBA及商管人士，讀者群比〈Money〉富一些，比〈Forbes〉窮一些。〈Fortune〉誕生於管理專業化與美式MBA教育發軔的時期，因此與Goldman Sachs、GE、P&G等公司互相推崇，同時崛起。

當初我愛看〈Fortune〉純粹是嚮往有錢人的生活。〈Fortune〉的特色是有許多個人故事，包括至少一篇成功人士跟一篇失敗人士的故事，像小說一樣引人入勝。其他主題包括企業建言、公司轉型、旅行指南、還有政治動態，以及必不可少的股票明牌等等。

〈Fortune〉每年還會出幾個專題，包括『最適合工作的公司』、『最受敬仰公司』、『成長最快公司』等等。雖然這些排名沒什麼營養或公信力，但也是茶餘飯後閑聊的好話題。

這幾年〈Fortune〉走下坡，似乎對Web 2.0以及金融海嘯之後的世界應接不瑕，老態盡顯。之前Apple的專題居然連Steve Jacobs都沒有專訪到，反而好為人師的巴菲特不斷出現，令人厭煩。

大學開始看〈經濟學人〉，從此成為最愛。

〈經濟學人〉優點無數，值得專文討論，這裡簡單介紹。

首先是它是英國出版，因此有美國之外的觀點，常常做歐盟、非洲國家及亞洲的專題報導。去年底有鑒於亞洲的崛起，新增了亞洲的專欄『Byan Tree』。特別是它對台灣有深入了解。少則每個月，多則每一期都有台灣的新聞，是少數寫得出蔡英文、賴幸媛、吳伯雄等名字的外文雜誌。

其次，〈經濟學人〉的英文精練有創意，適合進階英文讀者。很多人看到『經濟』兩字就覺得枯燥乏味。再翻翻內文，發現裡面英國腔英文比較敖口，因而對它心生恐懼。其實〈經濟學人〉最合年輕人的胃口，因為它的主筆辛辣、幽默、直接、富感情、同時又自由﹝liberal﹞，。

再其次，〈經濟學人〉捍衛言論自由、民主、全球化，與自由資本主義不遺餘力。〈經濟學人〉大概是少數每逢六四就會戳一戳大陸，說到中東就要提一下歧視女性，同時堅定支持大麻自由化、性交易除罪化的主流媒體。可說是堂堂正正的社會自由派、經濟保守派﹝socially liberal、economically conservative ﹞的雜誌。

過去一年是〈經濟學人〉的顛峰，因為它約兩年前就開始疾呼美國的赤字過高、人民債務比例過高，有經濟崩盤之虞。當時經濟一片大好，股票大漲，因此沒人理它。在書店它夾在一堆看漲經濟的雜誌之間，總是顯得格外的突兀。

直到金融海嘯襲來，美國房地產、信用同時破產，〈經濟學人〉一語成讖，總算苦盡甘來。現在〈經濟學人〉揚眉吐氣，連帶著封面也越做也精采，可說是在書報業一片蕭條中，少數逆勢成長的雜誌。

唸法學院後開始看〈GQ〉﹝Gentlemen Quarterly﹞。這本有台灣版。

讀〈GQ〉當然是因為法學院重視儀容，所以這本對菜鳥律師是很好的教科書。〈GQ〉最多廣告、時裝、器材情報、外表改造、飲食、和正妹照。不過它最值得看的是個人專訪，通常採訪當時的代表性男性，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專欄。不論歐巴馬或是柯林伊斯威特，因為知道讀者群大多是男性﹝man to man﹞，因此常展現出平常不為人知的樣子。

另一個出社會後常看的雜誌是〈Wired〉。〈Wired〉內文不脫宅男關心的器材、正妹、電動等主題。它的強項是新興科技，常介紹一些仍在研究期的科技或前衛觀念，是我拋棄〈Nature〉與〈Science〉之後了解最新科學的管道。

歌舞藝精多年功，韓風席捲全亞洲

2009-10-31T00:22:00.000-07:00

最近幾個朋友，不約而同的告訴我部落格收視率要高的三要件：

1. 字數少。

2. 圖片多。

3. 貼近時事。

因此愛慕虛榮的我決定用本篇衝高點閱及回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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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至高中時，我常看日劇與日本流行音樂。年終不看台灣的賀年節目，反而看『紅白音樂大戰』或是『年度唱片大賞』，對當紅的日本偶像團體也如數家珍。當時總是偷偷羨慕日本的舞台布景華麗，歌手表演精采，嫌棄台灣的賀年節目陳舊而缺乏創意。

這種對偶像團體的關注，隨著進入大學，生活不再苦悶而慢慢淡去。中間或多或少聽聞韓國的影視消息，但一直以為這只是一小撮『哈韓族』的特殊品味，以為韓國音樂尚不能跟日本相提並論。

直到最近第一次正眼看韓國流行音樂﹝K-pop﹞的突飛猛進，才受到很大的衝擊。越深入了解，我越明白韓國能外銷韓劇與流行音樂至全亞洲，實是十數年的深耕累積與強大企圖心造就的結果。

我從排韓到對尊敬韓國，只是一念之間，由此可知流行文化的影響實是無遠弗屆。也對當初因自己的偏見而拒絕欣賞別人的優點感到慚愧。

下面貼了幾個韓國當紅的偶像團體的影片。和我一樣從不關心K-pop的人，看完應該也會有所衝擊。建議大家可以先讓影片跑完再看會比較順。

要了解為何這些歌手能夠唱跳俱佳，要先了解韓國演藝界是採『農場/大聯盟』制在培養偶像。

韓國想進演藝圈的年輕人，大約國中到高中之間就要進經紀公司做『練習生』。訓練少則兩三年，多則六七年，完全由公司出錢。數年的競爭下來只有少數的佼佼者能存活。等到公司覺得在唱歌、跳舞、綜藝等方面都有一定水準時，才開始收歌、編團、準備出道。由於公司在每個出道者﹝以及被刷掉的淘汰者﹞身上都花了數百萬元，因此這些出道的人將來的收入也大半會回到經紀公司的手裡。

目前韓國的股王SM Entertainment，就是成功捧出S.E.S.、Boa、Rain、Super Junior、少女時代的經紀公司。

經過數年的艱苦訓練與激烈競爭，這些最終倖存者自然對成名與事業自然有極大渴望，因此出道後都會保握機會，盡情表現。這與台灣只要參加過一個歌唱比賽就可以出唱片，水準自是不可相提並論。

有了這一批實力堅強的偶像，現在韓國的經紀公司野心已不限於韓國，而是放眼世界了。特別是從下面新團體的組成就可以看出他們進軍海外的準備。

以下這些影片給我最大的衝擊，除了幕前的俊男美女，十分賞心悅目之外，更多的是幕後的功力。設備方面有華麗的布景、靈活的運鏡、流行的服裝與造形；音樂上曲風多樣，有Disco、hiphop、electronic、rock，與傳統的抒情ballet；個人方面則是相貌、唱功、舞蹈、表情、團隊默契、與台風都高水準。

這些是專業，是企圖心。

Wonder Girls "Nobody"

第一個MV是Wonder Girls的『Nobody』。這一首是80'年代Disco曲風。這個MV最長，因為前五分鐘是劇情鋪陳。

Wonder Girls是韓國第一個反輸出美國的偶像團體。這個MV故事逗趣，雖然主打美國，但MV保留了K-pop『群舞』的特色。這一點和當年李玟進軍美國，曲風完全迎合美國口味的策略有明顯差異。MV裡搶眼的造型、布景、舞蹈，顯示韓國團體的自信與商業眼光。

BigBang & 2NE1 "Lollipop"

BigBang與2NE1的"Lollipop"走hip-hop曲風，接近Gwen Stefani或是Black Eyed Peas的風格，音樂性本篇幾首歌曲中最強。BigBang與2NE1比較像美國團體，重個人風格而輕團隊表演，是比較誇張強勢的團體。

這MV中舞台與服裝的顏色鮮豔大膽，反應韓國在時裝領域上也逐漸展露的自信。

2PM "Again and Again"

2PM的『Again and Again』是傳統男子舞蹈團體的表演。很奇怪，台灣沒有會跳舞的歌手，不論男、女、個人或團體都沒有。韓國的舞蹈則從很早開始就領先亞洲，特別是男子舞蹈風格多變，很有男子氣概。只有唱歌或band的表演，其實看久了有點陽春。加上舞蹈後整個表演層次豐富許多，音樂有也完全不同的面貌。

我很羨慕會跳舞的人。我像大部分的台灣人，缺乏釋放肢體的能力，總是十分內斂自制。其實很多地方的文化都很鼓勵舞蹈，曾經看過日本、印度、中東還有歐美的律師在該跳舞的場合都十分放得開，此時我都覺得自己好像是自閉兒童一樣。

f(x) "Lachata"

f(x)的"Lachata"是帶印度風，走cha-cha節奏的歌曲。一樣是容易朗朗上口，舞蹈簡單又有特色的成功作品。

從f(x)的成員組成最能看出韓國經紀公司的企圖心。f(x)有五名成員，包括一個ABK，一個美國長大的台灣小孩 ﹝走tomboy路線﹞，一個大陸人，完全是對大陸市場有備而來，而且男女通吃的格局。

BigBang "Last Farewell"

再來一首BigBang的有趣MV"Last Farewell"。這首電子舞曲是浮華bling bling風，音樂性其實普通，但MV中香車美人、燈紅酒綠拍得有模有樣，台灣少見。

少女時代 "Into the New World"

最後是韓國最高女子團體，清純玉女派掌門人少女時代﹝So Nyuh Shi Dae﹞。這首『Into the New World』是傳統的girl power熱血派歌曲。選這個影片主要是這場live表演展現了韓國流行音樂的綜合水準。

首先你會發現這些電視表演都已經是HD了。台灣何時會有HD頻道呢？沒有HD的國家在國際競爭上已經先輸人一截，因為HD普及的國家等於有一層隱形的貿易壁壘。畢竟，『痞子英雄』拍得再好，如果不是HD，韓國就不可能買，因為有ＨＤ的家庭不會想看沒有HD的節目。

再來，先不論舞台、服裝、造型、攝影，光是少女時代能邊跳邊唱，交換繁複的隊形，同時眼睛還會隨時抓住攝影機，都顯示紮實的訓練。

少女時代九人，其中兩個ABK能說英文，一個因在日本出道過日語流利，一個在大陸學中文學了一年。在整個亞洲都缺乏清新有活力的偶像團體時，這種有實力的團體能風靡亞洲其實一點也不令人意外。

偶像是很好的東西。偶像就是夢想。沒有偶像的地方就沒有夢想。我很懷念王建民在洋基隊投球時，全國聚集在電視或電腦前時，那種投入、被牽動的感覺其實與關注偶像歌手是一樣的。都是一種『希望自己也可以那樣了不起的』的投射。

在欣賞這些韓國團體之餘，我當然更希望台灣也能出產這麼強的團體。連我這種大叔都會被韓國的偶像團體吸引，證明流行音樂的競爭也是無國界的。看完這些ＭＶ與live表演，回去看台灣的表演或ＭＶ都會覺得有點寒酸。以前只跟美國的流行產品比較，因為膚色與曲風的差異，感覺沒那麼深刻。現在看到一個原本跟我們平起平坐的國家已經走到這麼前面，讓我對自己人的要求也馬上提高，這就是國際競爭。

ＰＳ：好吧。這一篇只有圖多及迎合時事，字還是很多。

黑手車商見齟齬，破落法庭見真章

2009-09-29T14:10:00.000-07:00

這陣子因為一個審判﹝"trial"﹞，忙得沒時間更新網誌，但累積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值得寫。

首先是我工作滿一年了，正式成為『第二年的聯結』﹝Second Year Associate﹞，此記之。值此經濟不景氣，各地裁員如火如荼之時，能平平安安的工作滿一年，我已經很欣慰了。從去年上工至今，辦公室少了 20%的人，都是美國土生土長的律師，沒想到我這個外來者能倖免於難。

其次是我首次單月bill超過200小時。關於律師時數的重要性請看我的billable hours一文。200個小時相當於每天工作10小時。

另外值得紀念的是我生平第一次參與審判。以前在ITC時雖然跟我的上司參加過不少trial，但大都只參與半天就要回學校上課了。這是我第一次從頭到尾，從開場陳述﹝opening statement﹞ 到結辯﹝closing argument﹞都參與到的trial。

這案子很小，是一個專門改裝古董車與跑車的黑手，被一個進口車商告違約。以台灣舉例大概就是中華賓士告它外包的改裝廠。案子雖小，trial卻花了五天，歷經三個證人。加上訴訟前後的文件準備等等，我方的訴訟費三十萬美金跑不掉。

我們客戶是個從裡到外，貨真價實的黑手。不論出庭還是開會他永遠都是有點污漬的T-shirt跟牛仔褲，再戴著一個寬邊棒球帽，和我們律師群西裝畢挺的樣子大相逕庭。平時他很坐不住，也不太明白我們討論法律問題的重點；但一聊起車子，他便滔滔不絶，興致勃勃的秀給我們看他剛改好的古董法拉利或是保時捷的照片。

電視上的法庭戲看來複雜，其實trial就是一個有規矩的吵架。

假設兄妹爭執，妹妹說：『哥哥偷吃我的月餅！』哥哥說：『我沒有，是小狗"喔依悉"吃的！』這時可能媽媽敲敲兩個人的頭，兄妹就會閉嘴不吵了。

但如果進了法院，要解決這個糾紛就會變得很複雜。

首先，妹妹必須找個證人、指紋、監視錄影帶、或照片等等來證明是哥哥吃了月餅。不然只好靠環境證據，例如哥哥在那段時間前後的行蹤詭異，或是哥哥後來體重增加，還長了青春痘等來證明。

如果妹妹提出了一定的證據，那麼哥哥就必須要反駁妹妹的指控。哥哥有很多方法反擊，比如說，哥哥可辯稱月餅是媽媽買的，或是在冰箱裡的月餅，照家庭慣例就全家分享。或是說妹妹沒有證人、指紋、監視錄影帶或是照片證明哥哥偷吃了月餅。哥哥也可以說體重增加是青春期正常現象，行蹤詭異也是青春期正常現象。

注意原本哥哥只需要駁倒妹妹的指控就贏了。但因為哥哥很笨得說是小狗"喔依悉"吃的，這時哥哥便還還需要證明：小狗有辦法開冰箱，小狗有辦法撕開月餅禮盒，小狗可以吃得很整齊，小狗還有辦法吃完再把禮盒包好擺回冰箱等等。

除此之外，雙方還可以攻擊對方提出的證據。比如說哥哥可以說：『妹妹從小就愛說謊』，『指紋是假的』，『監視錄影帶裡那個只是小狗站得跟我一樣高』等等。妹妹可以反擊：『哥哥從小就愛偷吃』、『哥哥青春期還沒到』、『喔依悉是貴賓狗，不是拉不拉多，絕不可能站得跟人一樣高』等等。

總而言之，事情一進法院就會複雜很多。

這個案子目前trial結束，雙方還要交post-trial brief才知勝負。對方找了一個老氣橫秋、典型的原告律師﹝plaintiff lawyer﹞。這類律師專門找一些瑣碎的法條來告人，目的也不是勝訴，而是為了逼對方拿錢和解。對方律師 trial 經驗豐富，但法學沒有與時俱進，對法律的見解很落後，因此碰到像我們這種認真的對手就捉襟見肘了。我們都說他是一個稱職的trial advocate，但不是一個稱職的lawyer。

相對的，我方當然在各方面都遠比對方專業，因此在每一個關節都比對方準備充分，更有說服力。我從這次審判得到兩個重要的教訓：一是盡量不要進美國法庭，能和解就和解。因為打官司實在太費力傷神，對雙方都是損失。二是一旦進了法庭，就要找最頂尖的律師，不然碰上專業的團隊，真的每一步都會被痛宰。

這次trial也讓我觀察到同事們有趣的變化。由於trial是面對面的對抗，事關面子與自尊心，壓力很大，因此大家的腎上腺素跟雄性荷爾蒙都高速激發。平常斯斯文文的同事，此時髒話就不說了，還會用"war"，"destroy"，"annihilate''這類攻擊性很強的字彙。女生不在場時連黃色笑話都出籠，十足像個部隊或是美式足球隊。當然單純如我也只能呵呵笑附和大家。

Trial結束當天，所有人都累得七葷八素，西裝也髒了鬍子也該刮了。載我回辦公室的資深律師拉我去酒類專賣店挑酒。他買了一打紅白酒，跟我說今天晚上要跟他老婆至少喝掉兩瓶。我這時很能理解日本上班族加班一天後，想去喝杯酒放鬆心情的感覺。當然單純如我沒有喝酒，回家攤在沙發上看美食節目是我放鬆的方式。

PS: 中秋將至，很想吃榮華蓮蓉月餅跟馬來亞豆沙月餅啊！

苦兒千里尋生計，久陷囹圄終返鄉

2009-08-27T16:37:00.000-07:00

在經濟不景氣一文裡我提到Jonathan﹝假名﹞的故事。Jonathan是印地安原住民，他偷渡入境美國，在邊境被抓，被拘於少年中心裡大半年。在少年中心裡他的精神每下愈況，有自殺與逃跑記錄。最後他成為我的pro bono client，我幫他爭取到免費遣返瓜地馬拉，不用留下犯罪記錄，並且請當地的組織補助他的家庭。

與我合作的非營利組織最近發了一篇新聞稿，以下節錄其中提到Jonathan的部分﹝此文中他叫Jaime，也是假名﹞。

A Champion of Unaccompanied Children in the United States

When return is the only option

Jaime came to the United States from Guatemala in August 2008, when he was 17 years old. Jaime was one of 9 children in a very poor family that often went hungry. Jaime’s father’s job in the sugar cane fields was insufficient to support the family and his mother was often ill; at times, the father had to take her to the hospital and attend to her medical needs, which meant the loss of his meager income.

Jaime has worked since he was 7 years old. When he was 16, his father told him that he had to go to the United States because the family could no longer support him. Jaime’s father borrowed money to pay coyotes who took Jaime to the Arizona desert and abandoned him. Jaime was found by Border Patrol and put into US custody, where he became depressed. Because of his fragile mental state, Jaime was not eligible for foster care and was moved to a shelter where he was not allowed to leave the building to attend public school.

After many hours of work on the case, 合夥人, associate 麥可青蛙 and Jaime realized that voluntary departure was the only option. Voluntary departure permits a child to leave the U.S. within a designated amount of time in order to avoid a deportation order and allows a child to return to U.S. in the future, should he or she have a legal way of doing so, without encountering bars to admission that normally apply to someone who departs the U.S. under a final order of removal. In addition, because of a change to US immigration laws last year, the US government will also pay for Jaime’s trip home, an essential factor since the vast majority of unaccompanied children lack the resources to finance their trips home by themselves.

“It is vital for children to have lawyers in voluntary departure cases to help the child understand what is happening. Children, particularly foreign children, should not have to appear in court or navigate the complex U.S. immigration system alone, regardless of their form of relief,” 麥可青蛙 said.

有趣的是，上面的引言其實不是我說的，是公關人員準備的。我只有稍微改幾個字而已。

年中評量起波瀾，同年進士各分飛

2009-08-16T21:49:00.001-07:00

今年我們的年中評量﹝Midterm Review﹞比過去晚了兩個月才公佈。上星期二輪到我，早早我就把辦公室收個乾淨。

﹝上班族撇步一：辦公室平常要亂，表示有在忙；下班時要收整齊，表示是一個有條理的人；有正式會議時也要整齊，表示慎重。﹞

近兩點時，我和光頭合夥人在男生廁所裡不期而遇。兩人尷尬的點頭打招呼，邊辦事邊想著要說些什麼好。美國人不論何時何地都要聊個幾句的個性可真傷腦筋啊。

『這麼巧，你來清空膀胱準備被宰嗎？』

『對啊。就好像看Lord of the Rings之前要先跑廁所一樣﹝指評量會拖很長﹞。』

『哈哈，說得沒錯。』

﹝上班族撇步二：被老闆開玩笑要有來有往，特別是在廁所裡，絕不能輕易低頭。﹞

回到辦公室，另一位圓臉合夥人已經好整以暇的等著。光頭合夥人笑笑的打量我的辦公室，說：『佈置的不錯嘛！有畫有照片有畢業證書。好現象好現象，表示你有在公司長期打拼的打算。』

我只好說，不敢當不敢當，比不上兩位的辦公室美輪美奐。總是要有點顏色，上班比較賞心悅目一點。心中暗想，難道你們一直懷疑我要早早落跑嗎？

光頭合夥人抬頭看看牆上的畫，說：『這是啥？很有趣。是牛嗎？』﹝不，是牛爸。好吧這是保育社的冷笑話﹞

我說：『對啊，是畢卡索畫牛的草圖。對我來說這象徵最困難的創作，是能在廖廖數筆中展現非凡的才華......』

﹝上班族撇步三：辦公室內要放一些可以引起話題的東西，不然客人會很無聊。﹞

閒聊一會後，兩位合夥人表情一整，進入正題。評量共分八項，法律研究、寫作、口語、蒐證、案件管理、團隊精神、客戶關係，與總結。每一項各有五級，全部都五級者可升合夥人，第一年的菜鳥則全部第一級。通常每年頂多升一級，所以理論上最快可在五年內由菜鳥升上合夥人。如此單純的評分方式相信有玩魔獸世界的人都能理解。實際上當然不可能，要升上合夥人至少八九年跑不掉。

各項分數結算，我的法律研究、蒐證、案件管理、與團隊精神皆升至第二級。其他幾項的成績則『未決』，還要看接下來幾個月的表現。這個成績我不意外。除了去年剛開始工作時犯了個錯誤，之後我的表現都還不錯，所以才會得到這個『不賴，仍可加強』的評語。

在現今的景氣下，最實在的成績其實就是保住位子。上星期我才聽說，跟我同年進事務所的普先生已經被裁了。聽到這個消息時我嚇了一大跳，沒想到裁員已經裁到超便宜、超級菜﹝Super Junior﹞的first year身上了。辦公室內我跟普先生是最菜的菜鳥，感情最好，聽到他被裁更覺倍失依靠。普先生UCLA法學院畢業，美國白人，剛買了新房子，交了新女友，正春風滿面時，沒想到忽然就要開始重新找工作，真是天有不測風雲。

當然我會開始想，是不是下一個裁我？這次評量遲了兩個月公佈，就是因為事務所要先決定誰被裁，免得被評量的人以為工作保住了，才被裁。光頭合夥人對我的最終成績支支吾吾，特別是沒提到明年薪水，告訴我事務所還不是十分確定我的位置。

想歸想，我倒不擔心。船到橋頭自然直。不過我還是先不要繼續佈置辦公室比較好，省得將來要拆很麻煩。

淚別微軟舊介面，怯開古歌新網誌

2009-08-04T23:05:00.000-07:00

將一些過去在MSN Space或是bbs上，可以公開的文章放到此處。沒想到整理整理，居然有五十幾篇文章有分享的價值，也是一小小成就。只可惜讀者的回應沒有辦法移過來，現在看起來就空蕩蕩的。

因仔有耳無嘴

2009-08-01T20:17:00.000-07:00

工作已近一年，是小小的成就。在南加工作尚稱充實安逸，此為優點亦為缺點。雖然能心無旁鶩的加班讓我看起來很勤勞，但下班後常無所事事，對愛熱鬧的我是種折磨。

前陣子連續近一個月的加班，加上工作的挫折與一個人的生活，身邊的朋友大概都聽過我不如歸去的念頭。通常聽到的人都會瞪大眼睛，說，這種景氣，這樣的工作，你要放棄，是瘋了不成？

不過工作好壞實在是很個人的問題。為一些美國公司靠法律條文爭取最大利益，其實很瑣碎也缺乏歸屬感，長遠來說是浪費生命。但工作有挑戰性，同事個個氣宇軒昂、見多識廣，是它的優點。待得越久，學得越多，反而越讚嘆這行的專業與效率，也更清楚自己的不足，這種事業上的喜悅與個人生活的平淡形成強烈對比，或許是白領上班族的共同困境。

最近獲派支援一個settlement negotiation﹝和解談判﹞。我方控告十幾家公司侵犯專利。上週來談判的是這個領域內佔有率第一名的公司，也是我們的主要對手。

這不是我第一次上談判桌。之前曾經主導兩次mediation，但金額與規模與這次是小巫見大巫

對方二人來自紐約，一個年輕寡言的法務長與一個年近70的阿伯律師。我方共六人一字排開，分別是從以色列飛來的President 跟 VP、光頭資深合夥人、新任合夥人、資深律師以及菜鳥小弟我。雙方分坐長桌兩邊頗有『無間道』中，曾志偉與黃秋生警局內對決的氣勢。

由於雙方都經驗豐富，因此談判過程也都照著章法來。我方控告對方侵權一個專利，對方就丟回6個專利揚言反告。但雙方其實都清楚這個案子真的打官司只會兩敗俱傷，最後一定會和解。

我方四名律師，以光頭合夥人為首，新任合夥人次之，資深律師再次之。我是小弟，負責在適當時刻拍桌子說：『你說什麼！我們大哥在講話你吵什麼吵！』之類的。

四個人各司其職：光頭合夥人負責最後的討價還價；新任合夥人是PhD，負責解說專利背後的技術；資深律師則負責與所有被告連絡。那菜鳥律師小弟我呢？當然是做所有的real work，支援以上三人。我負責研究雙方專利，找出攻擊與防禦點，準備powerpoint與talking point，然後在會議中補闕拾遺。所以其實整個會議中最清楚這7個專利的優缺點的人是我，連對方都顯然沒有透徹研究過他們自己的專利。

談判說法都大同小異，一開始雙方都要互相恐嚇一下。對方說：『喲，你們只有1個專利，我們有起碼6個。一換一我們還有五個可以打你咧。』

我們說：『喲，我們雖然專利只有1個，卻超重要，你們想閃都閃不掉。你們那6個專利什麼東西，盡是些枝枝節節的玩意，我們改改產品就沒事了。』

對方說：『喲，你們公司那麼小，居然敢來告我們國際大公司，還開那麼高的價，真是好大的膽子。』

我們說：『喲，嫌我們開價高，那你幹嘛大老遠從紐約飛來，還派了法務長？說我們的開價高，以後你們賺的才多呢。小心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等我們進法院，要的可就不是這個數字了。』

對方說：『喲，你知道打專利訴訟要多少錢嗎？至少1到2百萬吧。你付得起嗎？我看你只是虛張聲勢，才不信你敢真的告。』

我們說：『我們這邊四個律師，看起來有在怕嗎？不過看在和解可以省我們2百萬官司費，我們就少要2百萬好了。不要說我不給你面子啊。』

﹝以上民視九點半檔的口氣純為個人渲染誇大，其實雙方訓練有素，即便劍拔弩張的時刻也是彬彬有禮的。﹞

總之雙方你來我往，高來高去，從中午談到晚上，雙方鳴金休兵，明日再戰。

第二天早上我興沖沖的跑進會議室準備開始談判，卻被資深律師拉到外面說話。

他說：『麥可，你今天就不用出席了。』我問為什麼。他說：『你準備的資料很齊全，power point也很精采，現在對方已經知道我們準備充分，是來真的。不過....』

我說：『不過什麼？』心想：『美國人真的很愛罵人之前先捧你一下耶。』

他說：『不過你實在發太多言，問太多問題了。連我資深律師都不敢在這種會議說太多話。你只負責遞文件，偶爾補充一下就是了。而且我方人太多，對方覺得談起來很累。但是你不要擔心，你沒有說錯什麼話，只是這種潛規則你還沒學到，你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裡。』

後來新任合夥人也跟我說了類似的話。說我的貢獻良多，但是發言太多，不過沒有影響到會議進行等等。總之這次經驗一如往常，有被稱讚有被罵。但是談判時腎上腺素快速分泌，有各種策略與意想不到的變化，實在比蹲辦公室寫文件有趣的多。此記之。

經濟不景氣

2009-05-02T20:12:00.000-07:00

1. 九歲的時候，Boloved走在田中，看到一個鐵塊。Beloved以為那是一個糖果盒，卻怎麼扳都扳不開。於是他將它放入口中，想用嘴咬開鐵盒。

那是一枚地雷。

Beloved的臉毀容，眼睛以下像被移植了大象的鼻子與猩猩的嘴唇。他在自卑中長大，直到十七歲，一個美國的慈善組織拜訪辛巴威。其中一名醫生，將Beloved帶回UCLA做一系列的整形手術。

復健期間，Beloved重拾課本，從美國的小學三年級念起。已經十七歲的他比老師還高，是其他同學的偶像，整天黏在他的身邊。他跟著這慈善組織到墨西哥去發放玩具，卻因簽證過期，無法再回到美國。

2. Jonathan是瓜地馬拉的原住民，馬雅的後裔。從七歲開始，Jonathan跟著爸爸，在甘蔗田做農工。他每天早上三點起床，砍甘蔗直到晚上七點回家。Jonathan與爸爸是家裡唯二的男人，媽媽從小臥病在床。六個妹妹與他常常挨餓，必須要自己到外面偷水果或豆子裹腹。

十七歲時，眼看家中的經濟狀況每下愈況，Jonathan決定偷渡美國，到餐廳打工，寄錢養在瓜地馬拉的家。於是Jonathan的爸爸質押草屋，換來五千元瓜地馬拉幣，付給人蛇集團。人蛇集團在Arizona的邊境放下Jonthan。他卻在跨越沙漠時，因缺水與體力不支倒地，被移民局逮捕。他被送到收容所，等候遣返。

3. Jose，一個中年墨西哥人，在加州落地生根，有老婆與兩個女兒。他與他太太胼手抵足，在一個小商場裡租了一個小店面，靠賣電話卡以及汽車保險維生。夫婦倆人最驕傲的就是兩個女兒在學校成績很好，寄望她們將來能成為白領階級，不用像父母一樣辛苦。

正當小生意經營順利時，沒想到小商場經營權易手，被一對柬埔寨夫妻買下。其中柬埔寨先生酗酒、有暴力前科，常常對Jose大吼大叫，放任其他的店家搶Jose的生意，還常常威脅Jose不再跟他續約。Jose的店開始漏水、牆壁亀裂、地板翹起、霉味衝天，生意也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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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人沒有錢請律師，求助無門，最後找上了我。他們是我的客戶，我是他們的pro bono律師。

美國的律師生涯，pro bono是很重要的一部份﹝唸“pro”tein “bo”ne “no”te﹞。Pro bono是拉丁文的"法律扶助,” 也就是律師免錢替弱勢者爭取權益。事務所一向鼓勵小律師接pro bono，因為一可提升事務所的形象，二可鍛鍊小律師出庭的經驗。

做pro bono有苦有樂。苦的是三件案子同時忙起來時，可以連續三星期，每週工作60小時。

會接這麼多pro bono案，花這麼多時間，除案情複雜之外，真正的原因是事務所的正業萎縮，大夥只能接pro bono打發時間。這次經濟不景氣重創法律業。畢竟事務所是賺一般企業的錢；一般企業賠錢，自然事務所也沒生意。

一個有效率的事務所，沒生意時就會裁員。至今我這間辦公室已走了四名律師，都比我資深。

裁員後，原本常有人經過的走廊，突然冷清起來。同事人心惶惶，擔心下一個會輪到誰？資淺的人擔心自己能力不足，會首當其衝。資深的人擔心自己薪水過高，會被資遣的取代。除了我之外，每個人都有房屋貸款、汽車貸款，還要存小孩的教育經費以及退休金。一旦被裁員，其他地方只嫌律師裁的不夠，哪裡會再徵新人？

人裁的剛好之時，即剩下的人負荷過重之時。負荷過重之時，必然叫小律師幫忙。叫小律師幫忙，必然先叫他幫pro bono，因為正業所剩無幾，很珍貴，要留著自己做。最小的小律師就是我，所以我的正業最少，pro bono最多。

問題是，事務所要求我一年工作1950小時(見我的billable hours)，其中50小時作pro bono 。我卻已為這三人花了600個小時以上。Pro bono雖好，對事務所卻是賠錢生意。因此我的工作時數雖多，卻沒多少是正業。

因此最近老闆碰到我，總有意無意的說：“我們得給你多一點正業了！”這是好事，表示老闆不想裁我。最近所裡正在進行年度評鑑，我猜我的成績不錯，但最大的扣分是正業的時數不夠。所以老闆想多塞ㄧ些正業給我，保護我不被總部裁掉。

我聽到老闆的話卻倒吸一口涼氣。過去三星期沒日沒夜的工作已經讓我十分疲憊。若再加新的工作我怕我的弦會斷掉。很多個晚上我與另一名同事在辦公室裡相對苦笑。他只想趕快回家看老婆孩子，我只想逃離辦公室去海邊發呆。即便快要回家之前，只要收到一通電話，或是一封email，我們就只能放下已經收拾好的公事包，再次打開電腦。

半夜所裡唯一的聲音是走廊上的吸塵器。我總是聽著它從遠到近，再從近到遠。除此以外，我在辦公室的休息就是從落地窗遠眺我家。在夜半燈火中，我家就像我的正常生活，看似很近，實則很遠。

我對這個地方沒有歸屬感，也從未嚮往成為一個呼風喚雨的美國律師。拖著讓我不辭職的，是找新工作的困難，以及工作中偶爾的快樂。

我需要存錢，也怕找不到工作，更怕成為別人口中的草莓族。只是在這個陌生的系統中競爭很累，時常會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在另一個環境我可以做得更多，更快，更有成就感？

另一個讓我繼續前進的，是工作中的快樂。在專利的案子中有專業的成就感，在pro bono案子中有助人的快樂。看到這些弱勢的客戶對我的感激，每一封信都是“God bless you in abundance,” “Thank you, you are our only hope，”或是聽到小朋友跟我說她將來也想當律師時，又覺得好像還能再撐一陣子。

經濟不景氣對這些弱勢的客戶傷害最大。他們教導我，在最不滿意現狀之時，改變現狀的渴望要更深。

聖誕節的早晨

2009-01-07T20:10:00.000-08:00

美國人說一年中最美好的一天，是聖誕節的早晨(Christmas Morning)。我說一年中最美好的一剎那，是在聖誕節早晨，當賴床賴到無可再賴，勉為其難踢開被子時，睜開眼的那一刻。此時上班或學校已被拋到腦後。等在眼前的，是整天的大假，充滿溫馨氣息的家，以及聖誕樹下待拆的禮物。

這次冬天回台灣，我對最美好的一刻有不一樣的感受。

* * * * * * *

話說我載著萊斯里，瘋狂的自墾丁大街騎機車向關山疾駛而去，為的是趕上有名的『關山日落』。這是我倆到墾丁遊玩的第一天。即使是冬天，墾丁依然椰子樹搖曳，海浪拍岸。路上行人步調緩慢，店裡的阿伯與小貓看著大海發呆。唯有陣雨與強大的落山風提醒我們，這是墾丁恢復元氣的季節，遊人請將喧囂留到春天吶喊。

我們無暇欣賞美麗的大灣、南灣，只是一個勁兒的向關山衝。沒想到上了關山，太陽在雲的掩護下逃離，山頂徒留失望的遊客與單車族。萊斯里不懂我的失望，叫我打電話問租車行關山小吃店的地址。我們轉進小吃店，好在鹹粿與香腸的美味足以抵禦黃昏的寒冷。

第二天下午，兩人已參觀完鵝鸞鼻，在最南點照過相，還在南灣的沙灘上發了半天呆。不習慣屁股離開椅子太久的兩隻白斬雞決定回旅館稍事休息。

到了晚上五點，我將昏昏欲睡的萊斯里搖醒，說：『旅館的陽台可以看到日落喔！』好不容易休假的萊斯里不太明白為何我忽然對日落有莫名的狂熱，還為了日落妨礙她睡午覺。但她還是有禮貌的陪我到陽台，微笑的點點頭說：『真的耶！很漂亮的日落！』然後轉身準備回床上繼續睡。我請萊斯里在陽台稍待片刻，等我去取相機拍照。她很有禮貌的同意。

等我回陽台，掏出的卻是一只戒指。

萊斯里呆了半晌，說：『不是在看日落嗎？』我說要繼續看日落也可以，但她要先說她的答案是什麼。她說：『那我應該說什麼？』我說：『Of course！』她開心的笑了，說：『Of course！

終於，我成功的在墾丁的日落下求婚了。我倆互訴興奮與感恩之情，便騎車去恆春的『菜多多海鮮快炒店』吃晚餐。

* * * * * * *

現在訂婚，而還未結婚的我，心情就像在聖誕節的早晨，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禮物尚未打開，卻已滿心期待。

氣若游絲之第一次出差

2008-11-26T20:03:00.000-08:00

昨天晚上近六點，當我已收拾好書包準備騎上我的卡達掐，迎著月色回家時，忽然史合夥人來到我辦公室，問我：”麥可，你明天有沒有空？”

我說：”怎樣？”

心底真正的答案是：”完全沒空。”因為今天有一篇legal research要交，明天還有一個陳情書要寄，已經連續三天工作11小時，忙得不可開交。但因為前兩次慘痛的經驗，都誤以為partner問我有沒有空是真的在乎我的工作量，結果當我誠實以告我沒空之後，都被盯得滿頭包。

從此我就明白，當史合夥人問我有沒有空時，他真正的意思是：”我給你兩個選擇，說你有空，或是被我盯得滿頭包。”

沒想到史合夥人笑笑的說：”可不可以搭明天早上6:30的飛機，到鳳凰城(phoenix)出差，然後搭下午三點的飛機回來？”

於是第二天早上我就4:30起床，搭上東南航空飛向鳳凰城，秘密出席一個聽證會。但聽證會比原定時間晚結束。於是在向兩位也在鳳凰城的partner報告完蒐證紀錄之後，我飛車衝往機場搭晚上5:00的飛機。

只見我西裝凌亂，從計程車跳出，通過機場安檢查時離起飛時間只剩十分鐘。本以為可以安全抵達，沒想到鳳凰城機場是西岸各航線的hub ，占地十分廣大。我看著眼前無邊無際的旅客運送帶，已經開始絕望，準備再換下一班飛機了。

忽然從旁竄出一台高爾夫球車，叫我跳上。原來是機場的”快遞”服務，專門運送我這種趕不上飛機的旅客(酌收小費)。

當我在高爾夫球車上穿戴安檢時脫下的皮帶跟皮鞋時，吹著疾行的風，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自己的狼狽跟運氣，也順便在沉重的壓力之下放鬆一些。

登上飛機時，才發現自己飢腸轆轆。我只在出發前吃了一個麥當勞滿福堡，第二次進食已是晚上6:30。中間完全沒有一丁點時間瀏覽觀光，甚至沒時間照一張相，或買一個磁鐵紀念這個初次造訪的城市。

這就是我的第一次出差。今天繼續熬夜趕陳情書，有時會不禁懷疑，這真的有發生嗎？

阿母！我中啦！

2008-11-22T20:05:00.000-08:00

敬告諸親友，

竊未辱使命，於美國加利福尼亞州之律師考試一次告捷，幸登金榜。初聞此訊，欣喜之情淡，唯餘放下心中重擔之感，蓋工作勞碌數月，苦讀生涯已不復記，反生"我這樣選擇到底對不對"之疑。然此佳績，實非我一人之功。無家人之諄諄期勉、在美親戚留宿供餐、女友聽而不倦容我自怨自艾、各地朋友之竭誠攜助、勉勵，欲成此業絕無可能。竊於此敬秉良香，謝諸位之恩，祝長輩身健思敏，同輩心寬體瘦，晚輩青春永駐，歐巴馬帶領世界走出經濟不景氣。

麥可青蛙敬上

漫長的一週

2008-11-13T20:05:00.000-08:00

"麥可！"忽然我驚醒過來。"We're almost done, hang on！"奈先生笑著對我說。

這是星期四晚上，我在這個會議室中的第六天，第63個小時。疲倦的我不小心在電腦前恍神了。第一次嘗到關在會議室中，暗無天日的生活。第一次明白document review有多麼無趣。

上星期正當我做專利的東西興高彩烈之時，忽然一個partner寫信叫我緊急支援他的案子。不顧我微弱的抗議，以及我的兩位資深上司寫信留人，partner仍然不為所動，堅持把我調到他的案子上。我只好收拾電腦，進入會議室中閉關去，卻沒想到這一關就是一個禮拜。

案子也很簡單，就是母公司在調查子公司的虧損連連，究竟是因為經營方針錯誤，還是有人圖謀不贓。若是前者則賠賠前就算了，若是後者就有人要丟工作了。

我的工作是document review，也就是讀幾位子公司主管的email紀錄，看能不能找出問題的蛛絲馬跡。這工作聽起來有趣，其實無聊。因為邊讀email，還要邊依照收信人、寄信人、關聯性等等項目將email分門別類。一共有50個類別要登記，一萬五千封信，只有四個人在看。

若再換個比喻，就是一盤菜上來，我們要登記主廚名字、副主廚名字、顧客名字、雞或魚、辣或鹹、炒或煎、大或小等等。問題是每個人要看四千道菜。所以我們一夥四人，從早上九點到晚上十點，就一直窩在會議室中評菜。會議室中只聞規律的滑鼠按鍵聲，與難吃的外送披薩味。

在我的眼前三人，從左到右，分別是好動的普同學，體格強健的奈先生，以及有妻有小的馬會計師。個性各不相同，都不是閒得住的男生，現在卻都困在電腦前，重複著這早該被outsource的乏味工作。

"Guess who won？"奈先生突然興奮的問我們。不說我都還忘了，今天是投票日，我早上還投了生平第二張票。原來奈先生一直戴著耳機，不是在聽音樂，而是在聽新總統的當選感言。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我們這個世代最有群眾魅力的年輕總統誕生了。我們卻在會議室中，盯著最親密的螢幕，有一種與世隔絕的荒謬感。

回到家，灘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中那同樣是律師的黑人，正以男低音般低沉的音色在藍色的舞臺上勉勵觀眾，這個世界可以因我們的參與而改變。不論將來此人功過如何，至少此時此刻，世界各地的黑人從此相信，只要持之以恆的努力，終能達到讓人尊敬的地位。我坐在我的電視機前，體認到我的工作只是順應世界，沒有改變世界。

* * *

這是星期六傍晚。在Laguna Beach的沙灘上，我看著夕陽餘暉下的海浪。

昨天document review終於結束，大睡一場後把嗷嗷待哺的車子拖去加油。在加油的某個瞬間，忽然無比想念起海灘，想念那個我來加州以來還未造訪過，能看到海平線的地方。於是我抓了相機、讀了一半的小說與筆記本，向海邊開去。

抵達時已是黃昏，紅霞滿天。大部分的人群已經散去，海風也轉涼。但仍有留戀海水的人，不顧海水的冰涼在海中跳躍。小朋友蹲在地上推沙堡，父母則拿著相機用閃光拍自己小孩在夜色中認真的模樣。鷸鴴科的海鳥跟海浪追逐，在浪與浪之間的空隙啄食出來透氣的小蟹。

一片和樂融融。我坐在沙灘上，牛仔褲裡也進了沙，看著大海發呆。海水總是讓人平靜，或許是因為它的恆靜。我不停的拍照，拍著各種人與動物的剪影。

其實已經很久沒有拍照的動力了，甚至常常覺得照相多餘，是一種生活突兀的干擾。此時此地我卻無法將相機放下。不是為了捕捉什麼畫面。而是因為那快門聲，像吉他的撥絃聲，即使生澀、笨拙，都是一種確認。確認自己不已不在會議室中庸庸碌碌的工作，而是正在追尋與創造，美。即便相片失真，吉他彈不成曲調，在彈的那一刻，心是柔緩而浪漫的。

在夜色完全黑暗，海風也刺骨到無法忍受之後，我躲進漢堡店，點了一杯巧克力奶昔。坐在吧台上，自問這樣的生活好嗎？驚訝的發現，其實我並不太怨嘆或是太不滿。連日的加班後才能放鬆的心安理得，這是成就焦慮症人的快樂與悲哀。被沉悶的環境封鎖許久之後，反而更為開闊的景觀與鮮豔的顏色感動，這是我小小一週裡的小小高低起伏。

我的billable hours

2008-10-22T20:01:00.000-07:00

美國律師拿年薪，其實是死薪水，加班沒加班費，也沒三節獎金或是bonus這種玩意兒。唯一可獲得bonus的方式是增加billable hours。什麼是billable hours呢？

基本上事務所跟超級市場賣西瓜一樣，是靠以批發價進貨，以實際售價賣出來賺取盈餘的。付給律師的薪水就是批發價，是不動成本；賣給客戶則是照小時計價，是可動盈收。因此律師工作越久，事務所錢賺越多。

billable hours指得是律師可跟客戶收錢的工時。這個制度在合夥人制的公司中最普遍，因為在此人力是唯一的成本與價值。每一家事務所都有成文或不成文的最少billable hours的規定。

有billable hours當然就有non-billable hours。non-billable hours就是無法跟客戶收錢的工時。比如說吃飯、處理行政事務、網購、看報紙、內部訓練(例如所內的journal club)、自我訓練(比如說寫文章投稿專業期刊)、所內社交活動、或是自己在外頭拉客戶、參加扶輪社等的社交時間。這些時間不能跟客戶收錢，不計在 billable hours內。

我的所最少billable hours為每年1950小時。這數字在大所算正常，在紐約算少，在加州算正常。一個partner曾跟我良心的建議，說有心邁向partner的人，一年應該做到2100個小時。這有兩個好處，一是時數多有bonus，另一是可以讓partner們注意到這個"未來之星"。

這種 billable hours的制度產生了許多有趣的現象。比如說大家都很喜歡出差，因為出差從上飛機那一刻就算billable。大家也怕預算抓得緊的客戶，因為他們會一些要求，如"開會時不得有超過四個律師"(因為四個律師會同時記時間)，或"任何文件不能有超過三個律師review"等等。

大家也必須很注意自己的效率，不能簡單的事情花太多時間。如果太誇張，雖然律師還是可以報時數，但partner必須把這些時數從帳單中扣掉("write off")，變成事務所吸收這個成本。

今天我盯電腦盯到眼花時算了一下，到底一天要工作多久才能達到目標。一年365天，扣掉52個週末(104天)、16個國定假日(大概)、20個可支薪的休假日(包括病假事假等等)，還剩225個工作天。照我現在的工作效率，每天工作8小時中只有5.5小時是billable hours。所以2100 x 8/5.5 除以 225 = 13.5小時。換句話說我一天要工作13.5小時才有希望升上partner。照1950小時算的話，每天要工作12.6小時才能達到基本要求。

這反映了三件事：

第一，我的工作中非billable hours的時間太多了，因為新手還是花比較多時間在熟悉業務上，能記在客戶帳上的時間不多。

第二，我週末太悠哉了，都沒加班。

第三，能升上 partner的都是毅力驚人的超人，必定家有賢妻或是良夫。人稱"企業戰士"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就員工的角度而言，當然是很痛恨這種制度。誰不希望朝九晚五，拿一樣的薪水就好？為這個制度必須一直戰戰兢兢，緊盯著自己的時數。

但從老闆的角度來看，我不得不承認這是比較有效的方法。我在律師事務所內看到的效率比大部分其他企業要好太多了。特別是跟學校內、學術界來比，效率是天差地遠。在研究所時，教授是終身職，學生的計畫頂多每半年評鑑一次，論文則是畢業時才看。因此研究員的效率平常很普通，要到評鑑之前才會快速上升。事務所這種制度鼓勵員工不斷的尋求更有效率、更快速的方法來解決問題。

但現在經濟不景氣，客戶對預算也摳得更緊，進入經濟的寒冬。於是大家，包括我在內，得不斷的找事情來增加billable hours。

雖然這種工作，與生活、興趣有很嚴重的切割，但我到現在為止沒有太大反感。一方面是因為現在工作量還不太重，也還沒有成為partner的野心，所以壓力較小。另一方面是因為每天工作12小時，跟從國中以來的求學、唸研究所相比不算什麼。與許多其他國家、其他職業的人相比，我的工作環境與報酬更是無可挑剔。

所以在對現狀不滿、對更輕鬆的生活渴望之前，我還是會努力的埋頭累積billable hours吧！

PS:集氣祈禱我順利通過律師執照考吧！

新工作，新生活

2008-09-25T19:57:00.000-07:00

轟隆隆，像火車衝過一般，忽然我開始上班了。在此之前有許多值得紀念的事情，包括補習、考律師執照、回台度假一個月、搬入新家，以及剛結束的 orientation。一切發生得太快，沒有記錄下來。再次認清維持一個部落格很困難。暫定以倒敘的方式，從最近的生活往回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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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桌上多了一篇公司的memo，叮嚀我們注意自己在網路上的文字或圖案。特別是"失態的"、"缺乏自信的"、"人身攻擊的"或是"對政治過度參與的"。公司的顧慮是如果客戶搜尋到我面試失利、求職失利、課業壓力大的文章，會因此質疑我的專業能力。

我心想"糟了！這些不都是我最愛寫的題目嗎？"我力求部落格上每一篇文章都深刻貼近生活，因此最常寫失意、憤慨或是無所適從的心情。將來是不是客戶就會因此不要我了呢？如果我在這裡抱怨公司，那客戶會不會懷疑我公司的能力呢？

讀完memo後，我刪除了上自己1L時跟同學喝酒的照片。這算正式踏入職場的新體驗吧(之前在台灣的工作比較像準備考試的副業)？就是得"保留"。話越講越保留，字越寫越委婉，笑容越笑越含蓄，批評也越罵越客氣。總得先想想，是不是有些東西不方便被同事、工作有關的人或是任何人看到，話出口是不是以後會後悔。

因此我曾想過將來此地只寫風花雪月，然後在一不知名之處另起爐灶，開個匿名的部落格方便我直書胸臆。

隨後就放棄了。開玩笑，要我維持兩個部落格？是嫌自己蹲在電腦前時間不夠嗎？所以還是繼續在此啃字，直到來日報應到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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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工作第一週是orientation ("新生訓練")。新生訓練為期一周，包括local office兩天，一天移動日，然後總部一天半。類似洋基隊對天使隊的連戰賽程。

新生訓練大家從小到大都參加過，心裡也明白。參加者去之前千百個不願意，覺得浪費時間，寧願在家睡大覺。但凹不過主辦者的三令五申，再加上不去會有嚴重的後果(請看陳致中)，只好勉為其難的參與。主辦者通常都會精心規劃，誠心相信這是大家互相熟悉的重要一步。等活動結束後，才發現實質的東西果然沒學到什麼。不過的確多了解了公司，也跟同期的律師們更熟了一些。最後以"其實來了也不錯"的感覺結束，可稱之為"新生訓練三部曲"。

美國人的新生訓練，重點當然是喝酒。我們幾個來自洛杉磯、巴羅奧托、舊金山與鹽湖城辦公室的菜鳥，在公司的酒會結束後便衝出去探索DC的夜生活。說來慚愧，我在 DC求學三年，對DC的夜生活卻毫無頭緒。只能說我對這種西方式的放鬆方式興趣缺缺。我理想的夜生活，還是三五好友在星空下草皮上打屁聊天，想喝酒發呆的都可以隨興。這一點還保有一絲絲保育社的氣質吧。

於是浩浩蕩蕩一群人開始bar hopping。我喝不到一瓶啤酒就不想再喝了。但來自洛杉磯的艾力克斯卻不肯善罷甘休。艾力克斯是美韓混血、柏克萊畢業。他上班前一個月都睡在他的箱型車中，車停在另一個菜鳥同事的停車格裡，直到找到公寓為止。上課時他看似一本正經，不發一語。腳一踏出公司後就將襯衫拉出西裝褲，開始一杯又一杯的紅白酒下肚。我不喝酒，他就一直吼："Dude！I'm not feeling your love man！"不然就是要我喝半杯他就喝一杯。很有柏克萊嬉皮的架勢。

等到他被我堅拒勸酒之後，忽然兩眼放空，喃喃自語："我到底喝了幾杯了？"旁邊人說第八杯。他轉過頭看著我，大喊："Dude！I'm not feeling your love man！"大家都無奈搖頭，票選他是我們這一期最不可能升上合夥人的候選人。

總是跟艾力克斯一搭一唱的是洛杉磯的尼克。尼克是美籍韓裔，總是跟艾力克斯互吼或是竊竊私語。不知為何，兩人都喜歡來鬧我，尼克通常說的是："Dude！This one is for you！"然後就把一杯紅酒乾杯。我猜是我年紀較長，成熟穩重的讓他們倆個看不順眼吧。他們都第一次踏入職場，單身，腦筋靈光，天不怕地不怕，眼前有光明的未來，所以有整條街是他們開的瘋狂。

DC九月的天氣無可挑剔。白天陽光斜灑在街道上，成群的鴿子被騎腳踏車的上班族驚動，盤旋在高聳灰白的建築與公園雕像之間。夜晚微風喣喣，適合著燕尾服的男士拉著穿禮服的女士逃出宴會，漫步至白宮欣賞燈光。是一種讓腳部輕盈、呼吸放慢、話語清脆、微笑加深的天氣。此時來DC的遊客，必定會以為來到人間仙境吧！

我決定見好就收，不要拖到半夜爛醉頭痛，反而掩蓋了這愜意的心情。明天與後天將會見到DC的朋友，因此接下來的課程比較好捱。在第三家酒吧告辭了其他人，我在回旅館的路上撥起越洋電話。告訴萊斯里：熟悉的DC，這一次還是熱誠的接待我。

My daily routine

2008-06-21T19:55:00.000-07:00

7:05 AM Wake up.

7:08 AM Call Leslie. "Oil is so expensive in California." "But Shia and Sunis finally ceased fire in Iraq."

7:45 AM Take cold water shower. Brush teeth. Gasby.

8:20 AM Kellog cereal and milk. Prepare lunch box.

8:30 AM Leave to school. Oil $4.65/gallon.

9:02 AM Arrive Univ. of La Verne. Late for class.

12:45 PM Class ends. Hungry. Subway, eat fresh!

1:15 PM Enter the library. No internet no phone signal no talk.

2:10 PM Fall asleep in library. Coffee.

6:52 PM Microwave lunch box. Meat and rice.

7: 40 PM Fall asleep in library. Mint.

10:00 PM Leave Univ. of La Verne. Oil $4.75/gallon.

10:30 PM Arrive home. Cousin playing World of Warcraft.

11:00 PM Watch Law and Order. DA: "Objection! Your honor." Judge: "On what ground?" DA: "I'm too good looking!" Judge: "Overruled."

11:30 PM Call Leslie. "Oil is so expensive in California." "But universal health care is too expensive in recession."

11:45 PM Take cold water shower.

12:00 PM Set alarm at 7AM. Go to bed.

畢業雜想

2008-05-27T19:52:00.000-07:00

經過一週的打包、整理、拍照與告別，終於我坐在Dulles機場的登機門前，等待飛往Long Beach的飛機。兩件行李已經登上飛機，車子與家具也在運往加州的卡車上。我即將離開停留了三年的城市，心中的感觸卻仍不清楚。只有些缺乏組織的雜想。

當最後一科反托拉斯法﹝antitrust﹞期末考結束的鈴聲響起，我深深的吐了一口氣。交卷時同學眼中都透著不敢置信。”Damn！Can you believe it’s over？”David顯然有跟我一樣的震撼。”It seemed so long … but so short.” 我說。法學院生活真的結束了。

這震撼一方面來自壓力的解脫。我很高興不用再上學，可以開始工作賺錢，而不必再照著別人的模式學習。另一方面這震撼來自認知到，在剛入學時對自己的期許與要求，許多現在看來是好高騖遠的目標，如今已到交卷的時刻，不容許我再加把勁彌補了。

三年級剛開始的某一天，我參加亞裔學生會(Association of Pacific Asian Law Student, APALSA)的迎新。席間一個原是做Investment Banking的學妹在吵鬧的舞曲音樂下大聲說：『承認吧！大家來法學院不都是為了進大事務所賺大錢嗎？』我聽到這句話很不舒服，跟她爭執。但英文輸別人，所以吵不贏。後來在法學院中兩人都假裝不認識對方。

離開DC前一晚，喝醉的Frieda在電話中與我道別，要我做個有益社會的律師，而不是只顧自己利益的shark。她是無心的玩笑話，卻與學妹的話相反，與畢業典禮上幾位致詞者的演說不謀而合。這些人的話，重振了我的士氣，提醒我當初唸法學院的初衷，並不只是為了賺大錢。

我念法律，是為了獲得強烈的體驗﹝experience﹞。例如醫生在病人病痛時出現；我也希望參與他人生命中重要的時刻，在他人最低潮、或事業上的轉機時留下不可磨滅的影響。我們是一個懷疑的世代：我們有能力學習任何技能，卻沒有任務要完成。生下來就有充渥的物質資源，卻沒有困頓年代的記憶；因此懷疑這樣的充渥是玻璃建構的假象，卻缺乏面對玻璃碎裂後的經驗。我們知道該珍惜安穩的現況，卻懷疑真正的自己在安穩中磨失。於是我們渴望強烈的經驗，不論是自旅行或是工作中。

但未來我從事專利法﹝patent law﹞，客戶與對手多半是公司，處理的問題多半是金錢與科技，真的接觸到一個人生命的機會很少。當然我會有其他的體驗：參與高金額的大案子、飛去不同的地方與專業的客戶合作，甚至有一天在法庭上滔滔雄辯。我當然很高興在可見的未來能有這些特殊的體驗。金錢、里程數、甚至是個人技能的習得，絕對是我追求的目標。但我一開始期待的是更直接、更個人﹝personal﹞的影響力。

如致詞者所說，我畢業、通過bar﹝祈禱﹞、拿到律師執照之後，就有了影響別人的行為被判定是對或錯的知識與機會。這是一項特權，只用在獲取自己的利益上太浪費了。

期待經濟上的回報之外還要精神上的滿足，或許是年輕人﹝？﹞好高騖遠的夢想？但每個致詞者使人肅然起敬的地方，都是他為社會服務的成績。我也想要使人肅然起敬，能不心虛的為自己驕傲。雖然不知道我會是怎樣的律師，有多久的律師生涯，但我希望不會迷失我的初衷。

我媽參加完畢業典禮後說：『不愧是法學院的，每個人都很會說話。』我從小的願望之ㄧ，便是能夠像黑人牧師或是林肯，在公眾前發表感動人心的演說。吉本芭娜娜曾經描述一個夏威夷女人對海的演唱：『使海底的生物與靈魂，從海中升起，像海嘯般沖刷過海岸』。我的演說有這樣的威力我就很滿足了。這願望大概只排在擁有Winnie Houston的歌喉或是輕功的後面。

大四時，修了外文系貝儒斯的英文演講。期末的最後一次考試，老師聽了之後，只說：『 Michael，you have sincerity。That’s the beginning of any great speech。』我心裡很清楚，他是委婉的說我演說的技巧很爛。

如今唸完法學院，我的演說還是很爛，看著像Obama這樣的演講者還是只能心生羨慕。雖然法學院也缺乏訓練演說的機會，但主要原因還是我自己沒有積極找機會練習。於是就像鋼琴、吉他、爵士鼓、第二種語言一樣，曾經立志要學習的東西因自己的怠惰而失去機會。

要磨練自己的public speech，此記之。

離開DC，最大的不捨還是人。Steven 問我：『Michael！要走了會不會有點感傷？』當時不置可否，現在知道了當然是會的。

以為已經很習慣道別的我，輪到自己被送行時還是有許多依依不捨。人真是很奇妙的動物，在日復一日沒有變化時嚮往刺激，卻在真的要變動時心中忐忑。許許多多次聚會、玩撲克牌、喝酒、出遊或只是單純的一起看電視，在當時不覺得可貴，未來或許也不會想起，卻在即將離開的這一刻浮上腦海。

據說乍看很宅很嚴肅的我，沒想到這三年也交了一些朋友，在這一週紛紛與我道別，祝福我未來順利。如此看來我做人還算在正道上。若要說遺憾，大概是可惜沒多與朋友一對一、深入的聊天。現在回想，這些看似沒什麼的過程，卻是這段時間最有價值的時光。

感謝我媽與我妹來參加畢業典禮。

本來我還不確定要不要參加畢業典禮的，因為不去可以在台灣待久一點。但幸好我去了，也幸好我媽與我妹來了。因為如此我可以在畢業典禮中，起立鼓掌謝謝我的家人，包括沒辦法來的老爸。這個學位是一個奢侈品、一個禮物，靠許許多多人的幫忙與鼓勵我才有機會完成。以往我翻到書前面寫著『獻給XXX與OOO』只覺得很煩，這麼爛的小說還要浪費我手指的細胞膜。現在卻很佩服作者能節制自己，只致謝一兩個人就夠了。

謝謝老爸、老媽、老妹、女朋友、在DC、台灣與各地的朋友這三年的支持與陪伴。

來美國後，才發現好用的東西

2008-04-21T19:51:00.000-07:00

1. 雷射印表機

2. 蕃茄

3. 乾洗店

4. 免運費

5. thesaurus.reference.com

6. 大沙拉碗

7. 天氣預報

8. pepperidge 巧克力餅乾

9. 蘋果

10. 累積點數

11. 手機相機

12. 計時器

13. 玻璃量杯

14. 太陽眼鏡

15. 西生菜

16. ziploc袋

17. 排汗T-shirt

18. Wikipedia

19. 烤箱

20. 膠底皮鞋

21. 義大利麵

22. 刮鬍膏

23. 杏鮑菇

繼續增加中....

給萊斯里

2008-03-27T19:43:00.000-07:00

第一次見到萊斯里by herself，是在民生社區的電器行前。這一點希望沒有記錯，如果記錯我會很倒楣。

那是夏天正熱的時候，我跟萊斯里約了跟她借幾本原文法學課本。萊斯里穿短褲出現，交了書之後就瀟灑的說再見。後來那些課本也沒翻開過。

當我第一次抵達華盛頓時，萊斯里很有義氣的頂替艾克米，並拖了學長來接機。我們先在機場吃pretzel，後來又東奔西跑辦事，最後去好像也是愛克米家的派對。當晚我因為時差嚴重，不知不覺靠在客廳牆壁，睡著了。萊斯里則繼續開心的吃著披薩。

後來才知道，萊斯里大學時是肥龍隊的隊長。對不知情的人來說，可能不覺得做肥龍隊的隊長有什麼了不起。可是從來沒有綽號的我，一直很佩服外號是隊長的人。我覺得那人一定很有領導氣質，才能不知不覺讓人尊稱她為老大或是隊長。我更羨慕任何跟”龍”有關的名字，因為從小看港片都有很多龍，包括”龍的傳人”、”龍在江湖”跟”威龍闖天關”。連最常播這些電影的電視台名字中都有一個”龍”。

萊斯里有很多朋友。她在華盛頓時，不時都有來找她玩的人，甚至還有人專從台灣來找她。愛熱鬧的我總是偷偷羨慕人緣好的人。住在上下樓時，我總是在樓上想像萊斯里那一間裡應該是多麼熱鬧的光景，然後埋頭繼續唸書。更了不起的是，她知道我的羨慕之後，還大方的跟我分享她的朋友。結果我的MSN上也多了好幾個朋友。雖然她們不常跟我聊天，但至少都在線上，滿足了我的虛榮心。

原本萊斯里家有隻狗，叫科科，是瘋的，會對著我狂吠。後來科科去世了，現在多了兩隻，叫Puffy跟Mallow。Puffy跟Mallow因為有洋名，所以對我這個阿兜仔很親切，也是對我狂吠。本來萊斯里家就很熱鬧，多了兩隻狗之後更常常人聲沸騰。雖然覺得好像有點麻煩，可我也喜歡狗，也喜歡有個東西讓我使喚。

萊斯里不容易焦慮，但有時會因為煩悶而鬼叫。這點跟我相反；我容易焦慮，也容易煩悶，但不會鬼叫。萊斯里對衣服的品味很好，總是可以幫我挑到便宜又好看的衣服。這點也跟我相反；我對衣服的品味很差，總是會幫我自己挑到貴又不怎樣的衣服。我對吃很講究，我所謂的”隨便吃”通常是三菜一湯，例如義大利麵、炒高麗菜、紅燒肉跟排骨玉米湯，通常做完之後已經累得沒力氣吃了。這點跟萊斯里相反；她的”隨便吃”就是烤吐司，然後再把我的三菜一湯吃完。

如果總計得分的話，我想萊斯里勝，因為她的優點比我的缺點多。但根據我做過的心理測驗，我的優點也比我的缺點多。所以我們就算平手好了。

有些人，特別是男生，可能會竊笑我做錯事情，為了逃避罰跪來寫這個。這就不對了，難道有愛莉絲拿槍指著李察克萊德門的頭叫他寫”給愛莉絲”嗎？寫這個是為了讓工作不順遂的萊斯里振作。因為萊斯里有那麼多優點，才會有這麼多家人、朋友、我跟兩隻狗的支持。如果萊斯里自暴自棄，可能就只剩下我跟 Puffy的支持了。

法學院的最後一星期

2008-03-01T19:46:00.000-08:00

法學院的最後一學期，有如電影的最後五分鐘。壞人已經遭到制裁，觀眾的腎上腺素也回復正常。但即使是邊收外套邊趕著把滷味吃完，觀眾總要看到最後，男主角在夕陽餘暉下吻女主角的鏡頭才甘心。

如今我渡過了競爭激烈的一年級，瘋狂面試的二年級，連百般無聊的三年級也只倒數兩個月了。除了還未找到工作的人之外，大部分3L已知畢業後要去那裡工作，因此只在乎順利畢業以及考上律師執照兩件事情。沒有人再擔心GPA了。對我們學校的學生來說，這兩件事情都不算太難，所以大家就開始偷懶。前人有云，法學院是：『First year, they scare you to death；second year, work you to death；third year, bore you to death。』前人說得沒錯。

3L的上課情況是一蹋糊塗。不但課前沒人預習，上課被call on時也多是支支吾吾或耍白爛。教授也知道3L們已是強弩之末，既沒動力也沒心情認真唸書，因此也不為己甚，跟著學生一起擺爛。

這學期的少數收穫之一是與Yuga變得比較熟一點。Yuga在Antitrust law中坐我隔壁，是個嬌小的日裔學生。言談中瞭解到，她因為父親職業的關係，自小就周遊列國，住過許多國家，跟君彝的背景有些類似。Yuga的腦筋很好，Stanford CS畢業，男朋友留在Stanford繼續唸建築博士。也因為她腦筋好，成績很輕鬆就全A，因此她上課是我見過最不認真的。上星期她說她終於把 Antitrust law的課本拆封了！我們上課的樂趣就是驚嘆2L多麼認真參與課堂討論，倒數畢業的日子，互相抱怨這一年多麼浪費時間，搬去加州時要有何準備，以及期待下一個假期要去哪玩。法學院的人際關係很疏離，能有一個可以上課一起鬼扯的同學，很難得。

上進的我不想沉溺在3L這種頹廢的氣氛中（？），很自找麻煩的找了個實習。實習的單位是國際貿易委員會(International Trade Commission，簡稱ITC)。ITC的職責基本上是拒絕侵犯專利或商標的外國貨品進入美國。我實習的辦公室 ("不公平入口辦公室"，"OUII") 是訴訟中，除了原告與被告之外的中立第三方，代表美國的利益。所以簡單的說，在法官的面前通常是以下的狀況。

原告：『法官你看對方都進口仿冒品到美國，我的正牌貨都沒人要買。你一定要擋住他啦！』

法官：『嗯。』

被告：『我沒有！沒圖沒真相！』或是『想騙誰啊？你的專利與商標根本無效！』

法官：『嗯。』

最後法官會問我們OUII：『請問美國的利益看法如何？』

我們就會說：『大哥是對的！』不是啦，我們通常會說：『根據我們中立公正客觀的看法，這應該是怎樣怎樣.......』

法官：『（睡著）』

會選擇ITC實習有五個理由：

第一，ITC 80％是專利訴訟，正好是我將來的專業所在。

第二，ITC訴訟的速度很快。一般聯邦地方法院(federal district courts)一個案子大約要花兩到三年解決。ITC則規定必須要在一年半內解決。因此我在ITC幾乎每個星期都有案子可以旁聽或是幫忙寫東西，這是在一般私人律師事務所不可能有的機會。

第三，ITC訴訟昂貴，所以都是大案子，雙方常常都至少有六七個律師一字排開。

第四，ITC管的是進口，因此常常有外國公司牽涉其中，特別是大陸的公司。在這裡的經驗對我將來回亞洲工作很有幫助。

第五，ITC離我家近。

總之，法學院的最後一學期就在上課，下課，上班，下班中快速接近尾聲。這陣子在DC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到，白日漸長，夜晚漸短。地鐵中的乘客雖然仍是身穿大衣，圍巾與手套，但可以看到每個人眼裡對窗外的春天，對城市逐漸甦醒的期待。

PS: update一下我接下來的計畫。五月中畢業典禮後，我會在加州的Ontario補習考加州執照。九月中開始當小律師的生活。

紐約的洋基球場

2007-08-21T19:41:00.000-07:00

紐約的Time Square總是人山人海。大部分是外地來的遊客﹝但有哪一個紐約人不是遊客？﹞當我和Leslie在悶熱的街上發愁該如何消磨晚上時，忽然聽到有人大喊："Yankees tickets! Tonight's ticket! All sold out!"

我的眼睛一亮，跑去問叫賣的黑人今天的先發投手是誰。兩個黑人討論了一下，說："Chen Ming-Wang"。原來是王建民在主場對Baltimore Orioles的比賽。小弟聞之大樂，問他票價多少。"$45 each"。媽呀，這會不會太貴。Leslie出馬殺價仍無功而返。黑人不願意把票秀給我們看，只說票的face value $65元，是在三壘後方的好位置。於是小弟只好忍痛掏錢。等到交完錢拿到票，才發現每一張face value只有$5元！被黑人坑了！紐約果然吃人！

買完票後與久違的新婚夫妻科宏/怡棻在吉野家碰面。久違重逢，相談甚歡，大家互相安慰彼此沒什麼變。小倆口對票價昂貴也頗不已為然，但仍不影響我去洋基球場的興致勃勃。

沒料到買票卻是苦難的開始。先是好不容易才擠上了惡名昭彰的紐約地下鐵，沙丁魚般的4 train裡面各色人種擠成一團。到了Bronx才發現球場擠在其他建築物之間。球場外各種氣味混雜：餐廳的pizza味、車子的油煙味、香菸味以及紐約最出名的，謎樣的不知名臭味。人潮繞著球場無意義的轉動，彷彿折磨自己是朝聖過程的一部份。球場混亂的入場動線也說明了這個球場的歷史。

我一直心中忐忑買到的是假票，所幸最後還是順利入場。坐定後稍加喘息，才第一次好好端詳這個球場。

如同紐約的其他建築，洋基球場是窄高、強調垂質感的構造。球場內各個球員的動態可以看得很清楚。令人失望的，洋基球場內的設施都很破落、老舊。場內的走道狹小，飲料攤與熱食區悶熱而擁擠。地板黝黑黏滑。好像放大版的老台北市立棒球場。

坐在我附近的觀眾有老有少，大多在懶洋洋的喝啤酒、看報紙、打blackberry。相較於我去過的另外三個球場﹝Angels、Orioles、Nationals﹞，這裡的觀眾少了該有的興奮感，或是家庭同樂的溫馨；反而有一種習以為常、自行其是的疏離感。

我對這些細節特別仔細觀察，是因為這趟紐約之旅對我來說，除了旅遊外，也將決定我畢業後要在哪裡工作。加州的事務所給了我offer (放煙火！)，但紐約也有面試等著我。我排回在加州的天氣、人情跟laid back的態度與紐約的城市生活之間。這次紐約行將確定我在紐約與加州之間的取捨。

正當我對洋基球場深感失望時，音樂響起，包括王建民在內的球員們進場了。場內的氣氛忽然熱烈起來。球迷的眼睛也醒了，好像球場活了起來。這種從安靜衝上熱烈的變化速度之快，反應紐約人對刺激馬不停蹄的需求。

球賽大家都有看，我就不詳述了。場內最引我注意的，不是洋基的大牌球星或是王建民，而是報球員名字的播音員。我不認識他。這是一個老邁的聲音。不花俏、也不特別有磁性。不急不徐，聽得出這個聲音已經播報了許多年，唸過許多來自不同國家的不同名字。這是我在紐約的這幾天中，唯一一個不爭取我的注意力，卻讓我不得不傾聽的聲音。

從這個聲音開始，我慢慢感受到洋基球場的魅力所在。洋基球場的魅力在它的累積。每一位洋基球員舉手投足都有大牌球星的自信。但從高高的觀眾席上看下去，他們都十分渺小。不論是外野一字列開的退休號碼，或是洋基的26座冠軍杯，都在在顯示這個球場不容許平庸的表現。不管是洋基的球員、敵對球員或是裁判，都像是在過往洋基幽靈的注目下打球。每一個背號上都背負著沉重的歷史期待。

洋基球迷對每一球的關注也是我見過最高的。每一個出局數球迷都有不同的反應。王建民第一局失三分，而且整場的狀況都不太穩定。我的後方一直有美國人大喊："Come on！Chen！" 把王建民的姓名中間當成first name了。洋基打者都有自己的出場音樂。Abreau的是充滿拉丁風情的salsa曲風，Jeter是花花公子般的抒情音樂，而A-Rod則是外星人感很重的電音。

比賽的第一個高潮是Cabrera自中外野直傳本壘的刺殺，球迷激動的大喊："Melky！Melky！Melky！"。王下場時，仍然得到全場的起立歡送。不過看得出來王對自己表現不滿意。八局時全場為上場的中繼投手Chamberlain歡呼，有些球迷甚至起立鼓掌。當時的我還沒聽過這位投手，很訝異球迷給這個新人的禮遇。隨後Chamerlain以97 miles的快速球連續解決掉三位打者，意興風發。全場吼叫："Joba！Joba！Joba！"連地板都為之震動。

不過我最期待，也終於看到的，是"Enter the Sandman"，第九局穿著背號42號的男人入場。當音樂聲響起，Rivera自牛棚跑步入場，全場像炸了般起立鼓譟。Rivera的每一個好球都讓球迷握拳喊叫。Leslie問我："這麼好！他每一次都有英雄式的出場嗎？"

最後，Rivera把關不成，勝利由Jeter的內野安打獲得。場中放起了Frank Sinatra的"New York New York"。球迷像毒品藥效結束一樣，伸懶腰，快速的收拾東西離開。但Leslie的問題卻在我擠地鐵回家時的心中盤旋。這就是紐約的魅力吧？絕大部分人沒沒無聞，每日在都市叢林中奮戰，努力佔住自己的一塊領域。為的是有朝一日可以脫離單調的生活，成為那萬中無一的英雄。因為紐約之大，所以榮耀或恥辱都加倍深刻。經歷過紐約的尺度的人，不論是被剝削或是歡愉，出了紐約便只覺得平庸。

就像Sinatra唱的："If I can make it here，I'll make it anywhere"。在紐約失敗，是在最困難的地方失敗；在紐約成功，就是在世界成功。我心裡想著："王建民，加油啊！＂請讓我相信，一個台灣孩子，不需要扭曲自己，也可以在任何地方占有一席之地。

Orientation

2007-05-15T19:36:00.000-07:00

第一天上班，主要是介紹辦公室的人員跟設備。中午還開了一個party歡迎我和另一個實習生的到來。

不過辦公室今天最大的新聞，就是我被分配到僅存的corner office！說真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通常是留給rain maker的corner office會輪到我這個最卑微的角色使用，害得每一個經過我辦公室的人都忍不住進來消遣消遣我，不是說我是"super rookie"就是說我"too aggressive"。連原本有點眼紅的另一位實習生，後來都忍不住拍拍我的肩膀說："I'm glad I didn't get the corner office"。

據說我是今年南加州唯一一個專攻patent的實習生，但patent這幾年業務穩定增加，所以很多律師都對我這個新來的奴隸磨刀霍霍。第一天上班就有三個assignment排隊，再加上本週預計參加三個party跟一個hearing,，恐怕會越來越沒時間寫blog囉。

California, California

2007-05-13T19:38:00.000-07:00

當廣播聲將我驚醒："Ladies and gentlemen, we now begin landing to John Wayne airport..."我望見機窗外黃澄澄的沙漠上，有一塊塊灑水器灌溉出的棕櫚樹。密密麻麻的一棟棟洋房背後，是一顆顆水藍色的游泳池，像許多燒盡的藍色蠟燭凝結在磁磚上。陽光下人工的藍水與自然的黃沙對比顯眼。我知道加州到了。

攜著兩大箱行李，我準備開始為期十個星期的暑假實習(summer intern)。很意外的我並不緊張，因為我並不看好自己在外國的法律事務所以英文處理法律事務的表現(請大家原諒我的英式中文)；反而有一種"賺到這十星期的錢就好"的自暴自棄。但我很開心回來實習。我媽曾說，這是我的福地。我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PhD program是在這裡申請到的；我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summer internship offer也是在這裡拿到的。無可挑剔的天氣，安全舒適的生活環境，跟加州標榜的laid back (放鬆)態度，還有近在咫尺的海灘，對嚮往輕鬆賺錢的我再適合不過了。

加州人常說"California is a country by itself (加州自己是一個國家)"。在加州前後住了八年，我漸漸明白這句話不是標新立異，而是事實。在加州，New England的貴族、紐約的強勢、芝加哥的堅毅、與德州的富闊都很遙遠，彷彿在世界的另一端。一個在DC可能是二版的華府醜聞，或是紐約的併購風聲，可能只是LA Times上的小方塊。在加州，一切紛紛擾擾都被陽光熨平。沒有人特別偉大，沒有事情值得激動。生活只在房子、汽車與對週末的期待之間。加州不但自己是一個國家，它還是一個地中海型國家。

另一個喜歡這裡是華人多。有些自我要求高的人，會覺得出國就應該多跟歐美人士相處、學習西方文化。我很敬佩這樣的人。不過，或許是年屆而立，再加上估計自己不會太快回台灣，我從來沒有那種特別積極與外國人來往的急迫感。我一來不擅於networking (應該說是根本不懂)，二來我相信不論國籍，心誠則自然會跟合得來的人成為朋友，三來勉強的友誼不深刻也不持久；這樣留學幾年下來，倒也認識不少人。例如很照顧我的印度教授，各國來的學生，以及通常友誼最長久的，同是台灣來的留學生。回來又可以碰到以前的好友跟老師們，還可以吃到阿宗麵線跟珍珠奶茶，是最開心的。

話說回我在機場拿了行李，領了Hertz租的車，發現手機裡面有一通房東的留言。房東是大學的女助理教授，說她今晚不回家，房門鑰匙放在黏在門上的信封裡。進了房門，讀到信封裡另外給我的留言："sorry mike, I won't come home tonight. The weather is great so we are surfing today. The parking pass is in the envelope too. Don't forget to separate the recycles..."。

完美的天氣、兩層樓挑高公寓、熱愛衝浪的女教授、不可或缺的停車證、以及獨有的垃圾分類。我真的回到加州了。

One of my favorite opinions

2007-04-20T19:34:00.000-07:00

This is probably interesting only to law students. It's a very popular case, often used in legal writing class for case search assignment. I try to translate some key terms to make the reading easier. It is also good English writing. To those who are not familiar with US jury system, the Texas jury is known to be very friendly and generous to plaintiffs (德州陪審團判賠給原告是有名的大方).

Republic of Bolivia v. Philip Morris Co., Inc., Civil Action No. G-99-110 (March 1, 1999)(Kent, J.).

39 F. Supp. 2d 1008 (D. Tex. 1999)

Plaintiff, the Republic of Bolivia, brings this action to recover from numerous tobacco companies various health care costs it allegedly incurred in treating illnesses its residents suffered as a result of tobacco use (玻利維亞共和國控告美國煙草公司並索賠). This action was originally filed in the District Court of Brazoria County, Texas, 239th Judicial District, and removed to this Court on February 19, 1999, by certain Defendants alleging jurisdiction under .... (原告原本在德州的Brazoria郡提告，後來因種種理由移至本庭). For the following reasons, the Court exercises its authority and discretion pursuant to 28 U.S.C. Section 1404(a) to sua sponte transfer this case to the United States District Court for the District of Columbia (本庭基於以下理由將本案轉交DC法院處理(也就是我現在唸書的地方)).

This is one of at least six similar actions brought by foreign governments in various courts throughout the United States. The governments of Guatemala, Panama, Nicaragua, Thailand, Venezuela, and Bolivia have filed suit in the geographically diverse locales of Washington, D.C., Puerto Rico, Texas, Louisiana, and Florida, in both state and federal courts (至少六個國家在美國不同地方對煙草公司提告). Why none of these countries seems to have a court system their own governments have confidence in is a mystery to this Court. Moreover, given the tremendous number of United States jurisdictions encompassing fascinating and exotic places, the Court can hardly imagine why the Republic of Bolivia elected to file suit in the veritable hinterlands of Brazoria County, Texas (Brazoria郡鳥不生蛋). The Court seriously doubts whether Brazoria County has ever seen a live Bolivian … even on the Discovery Channel. Though only here by removal, this humble Court by the sea is certainly flattered by what must be the worldwide renown of rural Texas courts for dispensing justice with unparalleled fairness and alacrity, apparently in common discussion even on the mountain peaks of Bolivia! Still, the Court would be remiss in accepting an obligation for which it truly does not have the necessary resources. Only one judge presides in the Galveston Division (也就是Kent法官大人)–which currently has before it over seven hundred cases and annual civil filings exceeding such number–and that judge is presently burdened with a significant personal situation which diminishes its ability to always give the attention it would like to all of its daunting docket obligations, despite genuinely heroic efforts to do so. And, while Galveston is indeed an international seaport (雖然本庭所在地也算是一個國際港), the capacity of this Court to address the complex and sophisticated issues of international law and foreign relations presented by this case is dwarfed by that of its esteemed colleagues in the District of Columbia who deftly address such awesome tasks as a matter of course.

Indeed, this Court, while doing its very best to address the more prosaic matters routinely before it, cannot think of a Bench (法院) better versed and more capable of handling precisely this type of case, which requires a high level of expertise in international matters. In fact, proceedings brought by the Republic of Guatemala are currently well underway in that Court in a related action, and there is a request now before the Judicial Panel on Multidistrict Litigation to transfer to the United States District Court for the District of Columbia all six tobacco actions brought by foreign governments, ostensibly for consolidated treatment (波利維亞在DC另有一個案子進行中。同時長官要求把這六個案子集中起來). Such a Bench, well-populated with genuinely renowned intellects, can certainly better bear and share the burden of multidistrict litigation than this single judge division, where the judge moves his lips when he reads….

Regardless of, and having nothing to do with, the outcome of Defendants’ request for transfer and consolidation, it is the Court’s opinion that the District of Columbia, located in this Nation’s capital, is a much more logical venue (管道) for the parties and witnesses in this action because, among other things, Plaintiff has an embassy in Washington, D.C., and thus a physical presence and governmental representatives there, whereas there isn’t even a Bolivian restaurant anywhere near here! Although the jurisdiction of this Court boasts no similar foreign offices, a somewhat dated globe(地球儀) is within its possession. While the Court does not therefrom profess to understand all of the political subtleties of the geographical transmogrifications ongoing in Eastern Europe, the Court is virtually certain that Bolivia is not within the four counties over which this Court presides, even though the words Bolivia and Brazoria are a lot alike and caused some real, initial confusion until the Court(法官) conferred (諮詢) with its law clerks (助理). Thus, it is readily apparent, even from an outdated globe such as that possessed by this Court, that Bolivia, a hemisphere away, ain’t in south-central Texas, and that, at the very least, the District of Columbia is a more appropriate venue (though Bolivia isn’t located there either). Furthermore, as this Judicial District bears no significant relationship to any of the matters at issue, and the judge of this Court simply loves cigars, the Plaintiff can be expected to suffer neither harm nor prejudice by a transfer to Washington, D.C., a Bench better able to rise to the smoky challenges presented by this case, despite the alleged and historic presence there of countless "smoke-filled" rooms (DC有許多"菸室"，也就是密室政治的地方). Consequently, pursuant to 28 U.S.C. Section 1404(a), for the convenience of parties and witnesses, and in the interest of justice, this case is hereby transferred to the United States District Court for the District of Columbia (案子還是轉到DC去吧).

IT IS SO ORDERED (准此).

My father. My career.

2007-03-22T19:31:00.000-07:00

除夕撥了個電話回台灣。家裡照例熱熱鬧鬧的在準備年夜飯。媽媽在電話裡抱怨準備年夜飯很麻煩，妹妹忙著撕雞肉沒空聊天，奶奶股票休市很無聊，爺爺則在摺拜拜用的紙元寶，另外還有李大姨跟表伯也來家裡一起吃年夜飯。久違的過年氣氛從電話那頭傳來，讓我不禁思念起台灣團圓的人情味。最後電話輪到爸爸的手上。

"最近好嗎？"

"最近要去大陸嗎？"

"玩Sudoku有玩出心得嗎？"(我爸不知怎麼迷上了Sudoku)

"要保重身體喔"

"新年快樂"

一如往常，和爸爸的談話總在簡短的問候之後結束。

其實我很想跟我爸聊久一點。但似乎從叛逆期開始，就形成了現在，除了"正事"之外不會跟爸爸閒聊的相處模式。這種溝通模式自我叛逆期開始。當時賀爾夢分泌過多的我，開始拒絕聽"大人"的話，拒絕接受任何"大人"的建議。現在自己也是大人了，回想起青春期的我，也會覺得那個人怎麼那麼機車。另一個原因是我爸傳統"嚴父"的教育方式，讓小時候的我只要跟爸爸多談兩句就會覺得快要挨罵了。也或許是小時候父親常常不在家的關係。過去一段不算短的缺乏溝通，造成現在想溝通卻又不知如何進行。

即使是"正事"，如事業、政治等男生之間比較熱衷的話題，我也到大學時才開始跟爸爸討論。這其實是我自己的損失。爸爸是個成功的商人，讀很多書，人緣很好，事業上有他們那一代的積極進取，打麻將也常贏錢。如果我的叛逆性沒有持續那麼久，我會很早開始詢問爸爸的意見的。現在留學深造(太久)，出社會，才慢慢懂得爸爸能掙得今天在事業與人緣上的成功是多麼的不容易，當初管我不是大人在壓迫小孩 (其實也沒有管很多)。

雖然我麻將不常贏錢(因為沒在打)，唸過的書也沒漫畫多，人緣也普普通通；但在事業上爸爸對我的影響很深，這一點也是出社會後我才慢慢自我發掘的。我會期待自己盡速財務獨立，有自己的事業與仰賴自己的員工，同時兼顧家庭。除此之外，我父母給我最大的啟發，是要永遠保有一群快快樂樂的朋友。這種種的自我期許，大概都指向我有一天要回台灣發展吧？在我汲汲營營的尋找工作，規劃未來的同時，父母的身教也型塑我對未來的期待。

其實在學業跟找工作的壓力之下，在美國不太有空分心思念台灣的家人，也不會覺得距離真的遙遠。尤其是爸媽比自己還會玩，朋友比自己還多，我也放心他們過得很快樂。但在逢年過節，或是聽聞別人父母的健康不佳時，還是想提醒爸媽：要注意自己身體健康。爸爸煙大概是戒不掉了，要避免暴飲暴食或是熬夜。媽媽瘦身成功，也不要忘記跟妹妹去做運動。等我放假回台灣，會帶一台Wii回去給大家動一動的。

底片，不要跟我說再見 Don't say goodbye, film.

2007-01-27T19:25:00.000-08:00

It seems like yesterday that I was walking on Han-Ko Street (漢口街), looking for my first SLR (single lens reflex) camera. That was a summer weekend. I was a sophomore student, eager to express my thoughts and to distinguish myself from my peers. I needed a hobby that could show my aesthetic perspective and capture the most dynamic days of my life. Although I have been taking pictures since I was a kid, it was only then did I start to seriously use camera as a tool of creation.

Actually, my first SLR was a Minolta SRT-102b, an old mechanical camera that was a gift from my uncle. Subsequently I got 3 lenses for that camera. The Minolta did not serve me long because I was never satisfied with the image quality and bulkiness.

At the end of that afternoon on Han-Ko St., I got the first SLR that I actually paid money for--a Contax Aria. It is a tight, black, mechanical camera that only needs battery for its metering system, similar to my old Minolta or the then popular Nikon FM2. On the same day I bought 2 lenses --Planar 50/1.7 and Distagon 28/2.8--some films, a camera bag, and a lens cleansing set. It was as of yesterday that I was carrying my new toys home on the metro, excited and worried that I might have spent too much money on a hobby that will not last long.

The Aria brought me into a new world. I started to take lessons in photography and darkroom. Shutter speed, aperture, focal length, process time, zone metering, color temperature, etc. etc. The hobby that I expected to have low-threshold and shallow learning curve turned out to be a fiesta of chemistry and physics. Never did I complain about the overwhelming knowledge. In fact, I probably enjoy the science more than the art of photography.

No one realized it was the dusk of film photography. Films were cheap. Darkroom was mysterious and cool. SLR was equipment for adventurist of life. After every tour friends will re-convene to share pictures and see slides projected on a big white screen. Each shot was taken carefully because the second shot costs another frame of film. It was a time when pressing the shutterbug is making a decision; when recieving pictures back from the photo lab is a rediscovery of memory.

Was I a good photographer? Not at all. Two years after I got my camera, I realized I was just using the camera to capture the moment rather than to create something innovative. I realized I am a photography opportunist, that is, I only take good pictures when a beautiful scene presents itself. Like most people, I take good pictures when I'm shooting children, animals, speactular landscapes or people that I care. These pictures are good not because I'm good at photography, but because they are beautiful themselves. I didn't experiment; I didn't fake "hip" pictures or pretend I have a sharp style.

It took me another 2 years to realize that's OK. I don't have to be the most creative or skilled photographer to claim I am a photographer. I don't have to claim I am a photographer. Whether I enjoy the process, the product, the equipment, the science or the target does not matter; all it matters was that I was having fun. And I had so much fun.

Eight years have passed since the day I was on Han-Ko St., my Aria is still serving me well. There have been scartches and wears on my camera and my lens, but my Aria never disappoints me when the slides return to me from the photo lab. Sometime I shoot more intensively, other times I may be too busy to pick up my camera. But whenever I feel like taking pictures, my Aria will be ready in the camera bag, waiting for me to bring it out.

Soon I will buy a digital camera. The cost of films and the convenience of digital camera will no longer justify shooting films. Soon my Aria will be shelfed in a closet or a box; perhaps waiting to inspire a new generation. Soon I will forget about those films I had spent on my Aria, and all the excitements they have brought to me. But before that day, don't say goodbye.

2007新雪

2007-01-21T19:26:00.000-08:00

一瞬間城市變得可愛

車行緩慢起來，路燈溫暖起來

枯樹間是白色地毯

上車前還得把雪從車上撥下

成千上萬的鴨子，在白雪中聒聒叫，越過波多馬克河，向南方飛去

即使看過再多次，當第一層雪飄下時，應該還是會讓人駐足靜觀吧

第一個offer

2007-01-07T19:27:00.000-08:00

在New Jersey的Hoboken至地鐵站的路上，接到我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提供(offer)。我的summer intern終於有著落了。

電話鈴響前，我還正在思考是否要擴大申請範圍至其他領域的事務所，例如專精international trade law的事務所。直到掛上電話後，我仍沒有預期的興奮，反而有一種"完成一件工作"的失落感，因為這意謂著下學期我用再費心一家又一家的投申請書，收一張又一張的rejection letter。如我在法律這條路上其他的小小成就，我對這個好消息是忐忑多於得意。跟其他offer接不完的優秀學生相比，這個僅有的offer總讓我有種"低空飛過"的僥倖感。

事實上這個offer來得很意外。一來interview不是call back，而是我在加州旅遊時順便安排的；二來interview時並沒有很click、沒有跟面試官有來電的感覺；三來我沒有如慣例在 interview後寄上感謝函，因此以為自己的疏忽已經搞砸了面試結果。我唯一能想到這次interview與過去的差別，是我當時已經豁出去了，就以一種"已經是associate"的態度面試。可能是這種沒來由的自信使這次interview結果不同。

這個offer是來自一個專精智慧財產權(Intellectual Property)、反托拉斯法(antitrust)與複雜訴訟(complex litigation)，有約600位律師的大型事務所。我自然是分到智慧財產權部門。

我另一個忐忑的原因，是他們的summer intern program以競爭激烈聞名，包含在local office工作4週以及在總部訓練1週。據說在總部的訓練是將所有參加者(各個辦公室推薦的實習生共48人)分為每四人一小隊，各代表一件案子的原告與被告，在一週內從寫訴狀一路競賽到最後法庭辯論。事務所會在畢業後聘請表現優良的參賽者。有看過美國電視節目"survivor"或是"The Apprentice"的人可以想像比賽的感覺。

現在回頭想CDO的Richard說我沒有personality的事，我還是很感謝她。如果不是她的話的刺激，我不會放寬心、放寬自己的視野，也放下給自己的壓力。我還是很欣賞美國人直來直往這一點。

也很感謝所有給我鼓勵的朋友。

PS: 回頭算一下。我過去這大半年，一共參加了5個job fair (DC, NY, PH, SF, LA)，25~30個screening interview，6個call-back interview (NY, SF, OC x 2, DC x 2)，一個offer。給有需要的人參考。

The march of penguin

2006-11-05T19:23:00.000-08:00

在幾次call back面試都沒有贏得offer之後，我跑去career development office (CDO，就業中心)尋求指引。在我最後一個call back的前一天，那裡的consultant Stewart幫我安排了兩次模擬面試。

在第二次模擬面試之後，Stewart看著我說："You are not the strongest interviewer. But you don't have to be the strongest interviewer to get an offer." "You shouldn't have problem getting a job." "Maybe it's because...."頓了一陣子之後，她很小心的說："I don't see any personality." 她開玩笑的作敲門的手勢："Hello! Is there any personality in Michael?"

乍聽到這句話時並沒有感覺，但是回家後越想越沮喪。我有沒有personality？我知道我有。我的朋友、家人也知道我有。就算是外國人，認識我久了之後，也可以明白我的特色，也會知道我是一個值得交的朋友。但是語言的隔閡，以及面試時的緊張，使我忙於戰戰兢兢的回答問題 ("catch all the pitches")，沒有餘力表達自己的特色或魅力。在面試官的眼中，我不過是一個成績不錯、正襟危坐、方方正正的學生吧？

這句評語在某一刻，成為壓垮我的一根稻草。因為我突然了解到，即使我在這麼競爭的環境中那樣的努力，某些先天條件的差別總是會在某處跳出來提醒我的限制。有的時候我看著班上的美國人，的確會覺得我就像其餘的亞洲人一樣，安靜、勤奮、善良，但是沒有臉孔。沒有personality。我追求在他們的世界裡成功。於是我遵守他們的遊戲規則、用他們的方式達到他們的標準。然後他們告訴我，他們看不見我是誰。

把臉洗一洗了之後，告訴自己重新開始。最多錢的工作找不到，就找比較沒有錢的工作。事務所不給offer，就去專利局做幾年再找，其實還是找得到。我永遠無法像美國人那樣隨時都很熱情的打招呼，但是做律師的確不應該太安靜。我了解再好的工作都比不上家人與身邊的人珍貴，因為她們使我有勇氣再次站起來。我也想多了解我的朋友。我一直覺得留學至今最可惜的一件事，就是沒有機會好好認識優秀的同學(大概Karen例外)。

每次我的文章都會以許多"to do"做結。這大概也反應出我對自己事業的焦慮。我不是那些一帆風順，進入Law Review拿到許多offer的人；或許我沒有他們努力；只是對我這種需要挫折才懂得反省的人來說，我相信這樣的磨練是有益的。

飛來飛去interview 沒有offer好鬱卒

2006-10-16T19:18:00.000-07:00

2L除了課業之外，還多了找工作要煩。一般來說2L升3L的暑假實習攸關未來工作。如果實習表現得好，事務所就會offer學生畢業後回來工作。因此2L很大一部分時間都花在改履歷、丟履歷與interview上。

Interview通常分兩階段: screening interview與call back interview。在事務所收到履歷之後，如果事務所覺得妳帳面上的成績夠好，便會要求20-30分鐘的screening interview。通常screening interview 是在學校附近的旅館，每一間裡面坐一個事務所的律師，被選中參加screening interview的學生則輪流到房間裡與律師面試。面試時間20-30分鐘。於是妳會看到旅館的每層樓的走廊上，每個房間外面都或坐或站著一位西裝畢挺或是套裝筆挺的男生或女生，等著被房間裡的律師面試(臨幸?)。

有些其他州的事務所沒有到本校進行面試，對那個事務所有興趣的學生就必須自費飛到那個城市去面試。我一個月之內便為了screening interview去了紐約、費城、舊金山與洛杉磯各一趟。

Interview本身跟法律一樣，十分中規中矩。法學院的interview不玩(商學院愛用的)花招，沒有什麼"如何在不碰觸到燈泡的情況下檢查燈泡是否壞了"之類的腦筋急轉彎。大部分都是按著履歷問成績、經驗、寫作與口語能力等。要如何在20分鐘內讓面試官印象深刻，是我們這等成績中間的學生的必修功課。

在screening interview之後，如果相談甚歡，事務所便會打電話來提出call-back interview。通常call-back歷時一個上午或一個下午，要面試事務所內4-6個律師，每一次約20-30分鐘。有些還會包括一頓中餐或晚餐。事務所還會提供飛機票與旅館錢。如此大費周章，除了各事務所要在學生面前撐門面之外，也是因為事務所需要確定聘來的(昂貴的)新律師能夠適應事務所的文化，與其他的律師合作愉快。

不幸的，雖然我迄今為止共有4個call-back，分別在紐約、華盛頓、Irvine跟舊金山，但只收到兩個rejection，還沒有收到任何正式的offer。這還蠻挫折的，因為聽說call-back之後收到offer的機率是40~60%。除了口語能力的差別之外，或許我比較害羞的個性(???)也是原因之ㄧ。要與陌生人輕鬆的談笑，對我來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同的人給我不同的建議--Karen說："just go in and act like you don't give a shit" 這招只對像她這樣成績好的人有效。海燕學姐說："與加州人面試要把自己心情調的很high，像過動兒一樣給人印象比較深刻。" 我很難假裝過動兒耶。Aaron說："my problem is my personality is so wonderful! Everyone loves me after the interview!" 像這樣自戀的人應該面試無往不利吧。

幫我祈禱找到一個工作輕鬆、薪水普通、同事都充滿熱誠的offer吧！

Another letter to Bennington

2006-08-13T19:16:00.000-07:00

Dear Mr. Edgar,

You entered apartment #1419 to repair the dryer today. You left a working order that states “check dryer. It is blowing hot air.” Indeed the dryer will always blow hot air when you first turn it on. But the hot air will not continue for more than 5 minutes. To see it yourself, I suggest you throw a wet towel in the dryer, turn it on, and then come back in 5 minutes. I guarantee you the dryer will be shut down when you return. A dryer that blows hot air for less than 5 minutes is as useful as a toilet that cannot flush.

I would appreciate you repair the dryer to its full condition. This has been the fifth times I file a repair request about the dryer. And every time, the maintenance persons seem to leave the property in a hurry when they feel the first breeze of hot air. Please stay a little longer. Do not leave until you witnessed the dryer function for more than 5 minutes. Feel free to drink the beverage in the refrigerator while you are waiting. I have no doubt the dryer will not perform any better when you are present than what I’ve seen in the past few months, that is, it will not work for more than 5 minutes. As unpleasant as the recent weather is, it is ironic that a continuous hot air could be found everywhere but the place that needed it most--my dryer.

And if you confirmed that the dryer could not function for more than 5 minutes; and you realized even with your expertise, the wicked dryer still refuse to be repaired, I appreciate you replace the dryer. Particularly, I prefer you replace it with a dryer that could work a full cycle.

Thank you for your work.

Sincerely,

麥可青蛙